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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語蘊含觀念詞“醉酒”成語的語法特點和詞匯構成

時間:2014-08-13 來源:未知 作者:學術堂 本文字數:7877字
論文摘要

  俄羅斯的酒文化源遠流長.公元9世紀,制蜜業的發展促成了俄羅斯蜜酒釀造業的產生,10世紀起,用樺樹汁、啤酒花釀制的酒相繼出現.

  13世紀末,俄羅斯啤酒的釀造工藝已十分成熟,到了16世紀中期,伏特加酒及其釀造工藝由意大利傳入俄羅斯,并逐漸從上流社會深入到民間,最終成為俄羅斯人民的"生命之水".對于酷愛飲酒的俄羅斯人來說,"醉酒"是他們生活中的一種常見而普遍的狀態,而在俄語中反映和描述"醉酒"觀念的成語也不勝枚舉.本文將選取一批有代表性的表示"醉酒"觀念的俄語成語,從語言文化學的角度對其進行探討和淺析,并試圖收獲研究和學習此類俄語成語的新角度、新方法.

  需要指出的是,對于"俄語成語"的范圍界定學術界存在"寬派"、"窄派"和"居中派"的觀點分歧.本文將遵從"居中派"代表人物В.Виноградов(維諾格拉德)對于成語的界定方法,討論范圍包括融合性成語、接合性成語與組合性成語.

  一、俄語成語中觀念詞"醉酒"所包括的語義組

  在В.Даль(達里)所編撰的辭典 《Толковыйсловарьживоговеликорусскогоязыка》(《活用俄語詳解大辭典》)中對于觀念詞"пьяный"的釋義為:Пьяный,ктоупилсявиномилиинымхмельнымнапитком,хмельной.(形容過度飲用葡萄酒或其他含有酒精飲料的人).在С.А.Кузнецов(庫茲涅佐夫)所編的 《Большойтолковыйсловарьрусскогоязыка》(《俄 語 詳 解 大 辭 典 》)中 釋 義 則 為:Находящийся под воздействием выпитогоспиртного;нетрезвый.(在一種喝多了酒精飲料的狀態下不清醒).可見,"醉酒"是人在過度飲用酒或含有酒精的飲品后出現的一種不清醒的狀態.

  根據飲酒量和飲酒后行為反應的差異,筆者將描述"醉酒"觀念的俄語成語分為以下六個語義組:

  (1)不醉.例:

  иметьлужёнуюглотку(有鍍錫的喉嚨;千杯不醉);бытькакстёклышко(像玻璃片一樣清透;完全清醒);ниводномглазу/глазе(一點也沒有'醉';毫無醉意);капливротнебрать(一滴酒都不喝;滴酒不沾).

  (2)微 醉. 例:

  быть подшофе/под шофе/подшафе/подшафе/подшефе/подшефе(身上微微發熱;微醺);бытьподмухой(剛玩過紙牌;小醉);бытьподхмельком(啤酒花果球吃多了;微 醉);смазать/промочитьглотку(潤涂,浸潤一下喉嚨;小酌淺飲).

  (3)醉.例:

  бытьвградусе/подградусом(酒度數高;喝高);бытьвподпитии(多喝了一點酒;喝醉);бытьна〔первом/втором〕взводе(扳機上膛'扳機上第一/第二檔';醉醺醺'小醉/醉');прийтинабровях(醉得踉踉蹌蹌;醉歪歪).

  (4)大醉.例:

  пьянвдоску(醉得像塊木板;沉沉醉倒);пьянвдым/дымину(醉得像縷煙;昏然大醉);пьянвстельку(醉得像片鞋墊;醺醺醉倒);пьянвдрезину/дребадан/драбадан(醉得像霰彈一樣;大醉胡言);пьянвдугу(醉得像拱形車軛;酩酊大醉).

  (5)爛醉.例:

  зюзязюзей/пьянкакзюзя(醉得像頭 豬;爛 醉 如 豬 );пьян каксвинья(同 上 );напитьсядочёртиков(醉到魔鬼附身;狂醉入魔);напитьсядозелёногозмия(綠色的大蛇使其醉倒;醉得靈魂出竅);напитьсядоположенияриз(醉得衣服 都 不 要 了;狂 飲 失 態 );напиться добелойгорячки(醉 到 好 似 發 生 震 顫 性 譫 妄;發 酒 瘋);напитьсядоупора(醉得伏在擋鐵上;醉山頹倒);пьянкаксапожник(醉 得 像 個 鞋 匠;爛 醉 如 泥);выпитьцелыйсапог(喝了滿滿一靴子酒;豪飲海喝);залить/налитьглаза(眼中都注滿了酒;醉得一塌糊涂);лыканевязать(連樹皮都不會編了;醉得神魂顛倒).

  (6)嗜醉.例:

  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воротник(擺好衣領;貪醉);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галстук(擺好領帶;好酒嗜飲);тянутьсякрюмке(貪念酒杯;嗜酒成性).

  二、蘊含觀念詞"醉酒"成語的語法特點和詞匯構成

  (一)多行業詞匯

  在此類成語中經常會出現看似與"醉酒"風馬牛不 相 及 的 詞 匯,如стелька(鞋 墊),дым(煙),доска(木板),дуга(拱形車軛),лыко(樹皮)等等.

  究溯源頭可以推斷,各行各業的人們在最初形容"醉酒"時采用與自己生活息息相關的工具或物品來表述,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這些表達方式的推廣,固定的成語表述逐漸形成.對此А.Белинский(亞·別林斯基)在作品 《МостчерезФонтанку》(《穿過噴水池的橋》)中闡述道:"Втакойвечерхорошобынапитьсядоупора",сказалвдругСидоренков."Кактак"непоняла Лена.Атак.Каждаяпрофессияпьётспецифично:столяр-вдоску,печник-вдым,сапожник-встельку.А токарь-доупора.

  "在這樣的夜晚如果能醉得伏在擋鐵上就好了",希多連科夫突然說."這是什么意思"列娜不明白.是這樣的.每個職業都有特殊的喝醉方式:

  木工-木板,砌爐匠-爐煙,鞋匠-鞋墊,車工-擋鐵.)也就是說,當木工看到一個醉倒在地的人,他會聯想到一塊平放的木板;當砌爐匠看到同伴在醉酒后飄飄欲仙的狀態,會用飄渺的爐煙作為比喻.

  同理,木工眼中的木板即是鞋匠眼中的鞋墊、車工眼中的 擋 鐵、車夫眼中的車軛.而能夠一下子выпитьцелыйсапог(喝了滿滿一靴子酒)的靴匠,其職業本身也成為了描述爛醉者的詞匯:пьянкаксапожник(醉得像個靴匠).

  成語лыканевязать(連樹皮都不會編了)則與廣大農民階層有關."лыко"是椴樹或其他闊葉樹的樹內皮,俄羅斯農民自古以來便擅長用椴樹內皮編制籃筐、席墊、草鞋等生活用品.尤其是樹皮鞋лапти,更是俄羅斯農民人腳一雙的日用品.因此對于農民階層來說用樹皮編草鞋等日用品是一項必須掌握且人人皆知的基本技能,不需要牽扯額外的智力與體力.而當一個人醉到連樹皮都不會編時,他顯然已經喪失了基本的行為能力、喪失了正常人的精神和生理狀態.形容人爛醉時狀態的成語лыканевязать便由此而來.

  此外,бытьна(первом/втором)взводе(扳機上膛),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галстук(擺好領帶)與士兵和禁衛軍的生活有關,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воротник(擺好衣領)則源自于彼得大帝時期造船工人每日可憑印有標記的衣領在酒館免費喝一杯啤酒的政策.這些來自各個行業、各個階層的詞匯不僅形象地描述了人們醉酒后的狀態,豐富了俄語成語的語庫,更向我們展示了俄羅斯社會中處處觥籌交錯、不醉不還的生動的生活畫卷.

  (二)多方言詞、外來詞

  在表示"醉酒"觀念的成語中有許多極其口語化的表達,它們中的很多詞匯來自地方方言,甚至外國語言,經過人們的口口相傳最終成為俄語中的固定詞匯和成語.也正因這些成語的口語性質,使它們中的一部分在傳播過程中出現了多種拼寫方式.

  成語зюзязюзей和пьянкакзюзя(醉得像頭豬)來自普斯科夫地區表示 "豬"的 方 言 詞 匯"зюзя".它們與成語пьянкаксвинья一樣,將喜歡把嘴拱入泥地的豬與頭拱地的爛醉之人的狀態聯系在一起.

  而пьянвдрезину/дребадан/драбадан(醉得像霰彈一樣)這組拼寫不一致的成語可能來源于同一個詞匯"дробь"的不同方言形式.此詞與"醉酒"觀念的聯系可從學者В.Елистратов(艾力斯特拉托夫 )的 論 述 中 得 以 解 釋:"Происхождениежаргонного слова вдрабадан связывают собщеупотр. словом'дробь';возможно отдиалектного'

  дроботун', 'дроботень' –скороговорка;возможно также иноязычноевлияние."[1]

  (行話вдрабадан一詞與霰彈дробь一詞的廣泛使用相關,而дробь又可能來源于方言дроботун和дроботень,意為說話很快的人;此詞也有可能受外來影響).顯然,不斷噴射的霰彈дробь與醉酒之人喋喋不休、胡言亂語的狀態十分相似.

  但В.Елистратов也沒有排除此詞受到外語影響的可能性.бытьподшофе/подшофе/подшафе/подшафе/подшефе/подшефе(身上微微發熱)這組成語受到外語影響的佐證則十分確鑿.它們源自法語形動詞chauffé和échauffé,意為"被加熱的、變熱了的".

  至今在法語口語中動詞chauffer和échauffer仍具有"小醉、微醉"的隱喻意義.十八至十九世紀俄羅斯貴族的家庭教師中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法國,包括chauffé在內的許多法語詞匯經過在俄羅斯長期的"風土 馴 化"(акклиматизация)演 變 為 俄 語 成 語.

  在該組成語的演變中,根據之前便出現在文學語言中的подмухой,подхмельком等 成 語,前 置 詞"под"很快便與"chauffé"一同出現,以表示人身體或精神所處的一種狀態;同時,受到俄語口語"a音化"(аканье)的影響,подшафе,подшофе等拼寫方式陸續產生.

  (三)某些詞匯帶有宗教和神話色彩

  表示"醉酒"觀念的俄語成語中有不少詞匯蘊含了宗教和神話題材.它們既能生動反映人醉酒時的狀態,又可折射出俄羅斯民族的文化與道德取向.值得提出的是,關于某些成語的歷史來源說法不一,本文所參考論述的皆為相對普遍的學術觀點.成語напитьсядоположенияриз(醉得衣服都不要了)的來源,一種觀點認為與圣經故事有關.

  一日諾亞在飲酒后醉而失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光,放置一旁."риза"在俄語中起初泛指衣服、服裝,后來才加入了宗教色彩,變為對于神甫和沙皇所穿法衣、御袍的專指.對于醉酒后神志不清、做出魯莽荒唐之事的人,皆可用此成語來形容.

  напитьсядочёртиков(醉到魔鬼附身)反映出俄羅斯民間對于нечистаясила(妖魔鬼蜮)的認識和觀念.民間傳說認為,人在醉酒后便會落入魔鬼的掌控中,在魔鬼的引誘下人逐漸頭暈目眩、出現幻覺,最終走向自殺和死亡.而落入陰間的人則必須繼續背駝魔鬼,接受過度飲酒所帶來的懲罰.由此可見俄羅斯人對于醉酒所帶來的惡果有著深刻的認識和明確的道德標準、文化取向.而напитьсядозелёногозмия(綠色的大蛇使其醉倒)則反映了民間風俗與宗教故事的相互融合.

  蛇在《圣經》中是引誘亞當夏娃偷嘗禁果的魔鬼,象征著誘惑、墮落與懲罰.至于這種象征誘惑的形象為何用"зелёный"(綠)形容,則很可能與古羅斯最初的釀酒方式有關.古羅斯時期的酒是用芳香的草本 植 物зелье浸 泡 發 酵 而 成 的.之 后 "зеленовино"逐漸在語言中演變為"зелёноевино",并在壯士歌等文學作品中多次出現.因此俄羅斯人將圣經故事與釀酒傳統相結合,用зелёнаязмия作為酒的象征,提醒人們過度飲酒的潛在隱患和危害.

  三、蘊含觀念詞"醉酒"的成語所反映的文化觀念

  (一)俄羅斯人對于飲酒的熱愛持久而普遍

  成語與一個國家的歷史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俄羅斯人對于酒的喜愛舉世聞名.從公元9世紀起,一代代的俄羅斯人依靠著酒留存溫暖、抵御寒冷、縱情狂歡、排憂解愁.

  1533年,伊凡雷帝開設"皇家酒苑",并將伏特加設為只許其禁衛軍飲用的高級酒品.彼得大帝也格外嗜好杯中之物,他不僅建立了一個聞名歐洲的"醉僧會堂"[2],還出于激發斗志、收服人心等原因鼓勵軍人和工人開懷暢飲.這種現象從成語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воротник的歷史淵源中即可窺見一斑.在沙俄時期,歷屆沙皇政府都將酒稅和酒類專賣作為國家重要的稅收來源.

  到了蘇聯時代,俄羅斯人嗜酒如命的現象不但沒有改觀,反而愈演愈烈、屢禁不止.正如勃列日涅夫對當時蘇聯外長葛羅米柯所說的:"俄羅斯人民離了酒什么也做不了."而這種熱愛的普遍性同樣能在成語中得到顯現.蘊含"醉酒"觀念的成語中既有文學標準語,也有大量的方言俚語.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從地位優越的禁衛軍、士官,到市井中平凡的鞋匠、木工、車夫、農民……各行各業、各個階層幾乎都有屬于自己的對于醉酒之態的成語表述.在此再舉一例來源于上流社會的成語бытьподмухой(剛玩過紙牌).這里的муха并不指蒼蠅,而指十九世紀初流行于俄羅斯上流社會的一種紙牌游戲.

  П.Вяземский(維亞吉姆斯基)在1828年4月給А.Тургенев(亞·屠格涅夫)的信中便對這種游戲有所提及:"Наднях жеисамдебютировалвмуху(игракарточнаявмоде)"[3].在牌局中,達官貴人們縱情歡笑、飲酒作樂,待回到家中,自然是一身酒氣,微醉醺醺.成語бытьподмухой便由此而來,并廣而流傳.此外,來源于上流社會描述醉酒的成語還有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галстук,бытьподшофе等;而пьянкаксапожник,лыканевязать,пьянвстельку,зюзязюзей等則展現了廣大勞動人民的醉酒狀態.

  (二)對于醉酒的評價多呈消極色彩

  盡管俄羅斯人對于飲酒有著無與倫比的熱愛,但他們對于醉酒后所出現的狼狽丑態和麻煩禍事還是心知肚明的.

  напитьсядочёртиков,напитьсядозелёногозмия等成語對于爛醉后有如魔鬼附身般的生理和精神狀態借助宗教和神話做出了警示和提醒.

  以"豬"比喻爛醉之人的成語зюзязюзей,пьянкакзюзя,пьянкаксвинья則突出了諷刺嘲弄的色彩;成語лыканевязать除蘊藏嘲諷意味外,也隱含著醉酒導致勞動力降低、行為混亂且不受控的事實陳述.

  (三)俄羅斯人飲酒量大且頻繁

  1876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作家日記》中擔憂地指出:"伏特加把俄羅斯人民都變成了'畜生和動物'……俄羅斯人民的未來將是一群道德敗壞并且酩酊大醉的人."[4]

  可惜,百年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擔憂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現實.據統計,蘇聯四分之三的暴力犯罪是在酗酒以后發生的,而蘇聯工業生產的事故有一半以上也是因醉酒導致的,此外,蘇聯全國大約有30% ~50%的交通事故是司機酒后駕車釀成的.事實上,出于對全民嗜酒醉酒現象的擔憂和警惕,俄羅斯歷史上曾多次出臺禁酒法令.然而結果是官方的禁酒力不從心,屢試屢敗;人民對酒的癡迷欲罷不能,愈止愈漲.

  在表達"醉酒"觀念的俄語成語中我們可以發現俄羅斯人驚人的、毫無節制的酒量.這些成語中有對于иметьлужёнуюглотку(有鍍錫的喉 嚨),выпитьцелыйсапог等豪爽之氣的贊嘆,也有對于напитьсядочёртиков,напитьсядобелойгорячки等極端現象的恐懼.

  Белаягорячка的醫學術語為震顫性譫妄,是一種十分嚴重且威脅生命的急性腦綜合癥.臨床表現為意識障礙、不同程度的定向力障礙、植物神經系統功能紊亂、出現大量生動逼真的幻視幻聽等.其發病原因多為慢性酒精依賴者突然斷酒或突然減量.當人在飲用假酒或無節制狂飲后也可以出現類似癥狀.

  Напитьсядобелойгорячки作為成語其意義較醫學上有所擴展,也可用于形容那些處于興奮期和共濟失調期的急性酒精中毒者狂躁而混亂的狀態.總之,無論是急性還是慢性的酒精中毒,對于醉酒者身心健康威脅和傷害都是顯而易見的.

  俄羅斯人的酗酒成癮也可以通過закладыватьзаворотник,тянутьсякрюмке(貪戀酒杯)等成語反映出來.這群奉行"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酒徒們所制造的社會性的酗酒問題歷來都讓各屆當政者們"剪不斷,理還亂".或許真如那句廣為流傳的俗語所道:"不管誰當政,俄羅斯人永遠都是被伏特加劫持的人質."[5]

  (四)對于醉酒的理解層次豐富而多樣

  對于俄羅斯人而言,"醉酒"觀念的背后有著一系列的文化歷史背景和一整套的醉酒行為狀態.表達"醉酒"觀念的某些成語盡管意義相近,但因其歷史淵源不同、所形容的醉酒狀態不同,它們的適用人群、適用情景也有所差異.比如成語прийтинабровях雖與бытьвподпитии意義相似,均為形容人的醉態,但前者屬于青年俚語,常在口語中作為固定搭配出現,且多形容人跌跌撞撞的行為舉止;而后者則多用于書面語中,結構形式相對靈活,可在"подпитие"前加"сильный,лёгкий"等形容詞強調醉酒的深淺程度.

  談到俄羅斯人醉酒程度之豐富的層次,成語бытьнавзводе(扳機上膛)是一個十分鮮明的例子.

  由該成語延伸出四個表示不同程度醉酒的成語:

  бытьнапервомвзводе(扳機上第一檔),бытьнавторомвзводе(扳機上 第 二 檔),бытьнатретьемвзводе(扳機上第三檔),бытьнаседьмомвзводе(扳機上第七檔).這組成語顯然與俄羅斯的軍隊文化密切相關.與槍支上扳機對應的是槍栓中的兩檔卡槽.因此,當子彈處于前兩檔卡槽內時,雖有發射的 危 險,但 仍 在 掌 控 之 中. 相 應 地,бытьнапервом/второмвзводе表示雖已喝醉,但還能夠自我控制的相對較淺的醉酒狀態.而當超出兩檔卡槽的限度,子彈便已脫離人的控制范圍,這 時用бытьнатретьемвзводе表示飲酒過量后人酩酊大醉、失去意識和控制能力的行為狀態.而當бытьнаседьмомвзводе,這已經是一個超出常理的設定了.鑒于"7"在俄語中可代指十分巨大的數字,這時所形容的醉酒狀態已升級到離譜的地步.

  值得注意的是,俄語中類似于бытьнаседьмомвзводе這樣形容"爛醉"狀態的成語相較于其他層次的醉酒狀態數量尤為豐富.而在這個層次中的成語之間同樣具有細致且不可忽視的區別."爛醉"之時,是發狂亂舞(напитьсядочёртиков)還是匍匐倒地(пьянкаксвинья);是無關大礙(пьянкаксапожник)還 是 危 及 生 命 (напиться до белойгорячки),都對于相關的成語提出了限制條件和適用范圍.這也給對此類成語的翻譯和學習帶來了困難和挑戰.

  四、結束語

  "酒"對于俄羅斯的語言文化影響深遠,意義非凡.不明曉俄羅斯人關于"醉酒"的成語表述,不了解俄羅斯的酒文化與歷史,就無法深入全面地學習俄羅斯的語言文學,洞悉俄羅斯民族的性格特征.

  而俄語中表達"醉酒"觀念的成語數量之多、意義之廣、淵源之深,給廣大俄語學習者和教學者提出了相當高的要求.在此也希望借拙文拋磚引玉,使今后的俄語成語研究與教學在此方面收獲更多新啟示、新方向、新成果.

  參考文獻:

  [1]ЕлистратовВ.Московскоеарго[M].Москва:Рус.словари,1994:119.

  [2] 張建華.勃列日涅夫時期蘇聯嚴重的社會問題[J].當代世界社會主義問題,2006(1):36.

  [3]ТургеневА,ТургеневН.АрхивбратьевТургеневых:том1[M].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ИзданиеОтделенияРусскогоязыкаисловесностиИмператорскойАкадемииНаук,1911:67.

  [4] 李博.淺析俄羅斯的酒文化[J].北方文學,2012(1):194.

  [5] 姚雨杉,蘇鈺,劉澗南.俄羅斯每天百人死于貪杯酗酒引發重大社會危機[N].中國日報,2006-11-09(環球在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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