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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發展歷史與優勢

時間:2019-11-26 來源:科學社會主義 作者:李瑩,呂薇洲 本文字數:10347字

  摘    要: 研究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歷程,必須結合拉美的經濟現代化及政治民主化進程。自19世紀中后期由歐洲傳入拉美后,社會民主主義在拉美經歷了初步發展、潛在性發展、低落、崛起、受挫及調整五個階段。目前,盡管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仍面臨諸多難題,處于低迷態勢,但自身具有的優勢決定了其不會歸于沉寂。

  關鍵詞: 拉美社會民主主義; 民眾主義; 政治民主化;

  在當前拉美紛繁復雜的左翼力量中,社會民主主義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19世紀中后期,社會民主主義自歐洲傳入拉美,此后一個多世紀,經歷了跌宕起伏的發展歷程。目前,學界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歷史梳理,多以歐洲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為主線,結合幾個標志性節點時期的拉美局勢做簡單嵌入式研究。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產生、發展固然與歐洲社會民主主義的對外傳播密切相關,但根本在于拉美自身的政治土壤和政治生態。因此,必須緊扣拉美一個多世紀以來的經濟現代化和政治民主化過程,尤其是拉美民主與威權周期性交替的獨特政治民主化進程,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展開研究。遵循這一研究理路,可將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一百多年的發展歷程劃分為初步發展、潛在性發展、低落、崛起、受挫及調整五大階段。

  一、寡頭獨裁統治下的初步發展(19世紀中后期至20世紀初)

  19世紀中葉,拉美各國結束了考迪羅叛亂期,進入相對穩定的寡頭獨裁統治階段。這一時期,隨著資本主義發展,拉美社會結構發生了顯著變化,工人階級數量不斷增多,工會團體開始出現,拉美現代工人階級開始登上歷史舞臺,亟需系統的理論來武裝自身、開展斗爭。在寡頭政權鼓勵移民政策的推動下,歐洲移民大量涌入拉美,關注工人階級利益的社會民主主義思潮也隨之傳入。1872年,遠赴拉美躲避政治迫害的巴黎公社成員在阿根廷組建了第一國際法國人支部。此后,馬克思主義的影響逐漸波及拉美大陸,拉美迎來了首輪社會民主主義發展高潮,墨西哥社會黨(1878年)、阿根廷社會黨(1896年)、烏拉圭社會黨(1910年)等信奉社會民主主義的政黨相繼組建。這一時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呈現三大特點。

  1. 以工人協會或工會組織為發展載體

  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借助工人協會和工會組織而發展,并在此基礎上組建政黨。譬如智利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可追溯到1850年成立的“平等社”。該組織積極宣傳社會民主主義思想,并暢想建立一個純粹群眾性的或代表工人階級利益的民主政黨。墨西哥社會民主主義也是依托本國的勞工組織而發展。1853年,墨西哥出現首個勞動者組織———“個體勞動者互濟會”。隨著工人力量的壯大,1872年,墨西哥影響最大的工會組織“工人大同盟”成立。到1874年,同盟已擁有8000會員、28個分會,并在1875年舉行的全國代表大會上公開提出了“工人有權自己決定勞動價值”的口號。1墨西哥“工人大同盟”在傳播社會民主主義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直接促成了墨西哥社會黨的成立。可見,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屬于工人階級性質的政黨,致力于謀求工人階級的利益,拉美各國工人團體的存在為社會民主主義的傳播提供了最好的載體。
 

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發展歷史與優勢
 

  2. 處于寡頭集團的鎮壓之下,發展空間有限

  拉美的寡頭獨裁統治以大地產制為基礎,維護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和外國企業家等特權階層的利益,對工人階級爭取政治經濟權益的斗爭運動進行嚴酷鎮壓。不僅如此,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政黨組織也遭受政府的嚴密控制。例如墨西哥社會黨僅存在三年就被迪亞斯政府解散;墨西哥自由黨自成立之初就遭受殘酷迫害,無論是迪亞斯政權還是弗朗西斯科·馬德羅政府,都對其采取高壓政策,黨的領袖流亡美國,僅通過國內的工人階級組織展開活動。寡頭獨裁統治大大壓制了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空間。

  3. 存在指導思想多元化和工人成分復雜化現象,戰斗力和凝聚力不足

  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存在指導思想多元化現象,其中既有革命的馬克思主義、又有資產階級改良主義,還有無政府工團主義。這些思想的支持者們經常訌斗,大大削弱了社會民主主義的凝聚力和戰斗力。譬如阿根廷曾在1872年—1873年先后成立了“法國分會”、“西班牙分會”和“意大利分會”等三個第一國際分會,分別由來自法、西、意三國的移民組建。“法國分會”接受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指導,“西班牙分會”和“意大利分會”則信奉巴枯寧無政府主義。阿根廷社會黨起初堅定批判無政府工團主義,但迫于其在工人中的強大感召力,出于團結工人罷工、反抗政府鎮壓的策略考慮,社會黨經常與之妥協。其他拉美早期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也存在類似問題。另外,拉美工人階級內部構成也復雜多樣。從來源看,有的由莊園或種植園中的印第安人和非洲奴隸轉化而來,有的源于自由的白人、印第安人和混血人種,還有的來自歐洲移民。從工作場所看,有的是手工業工人,有的是受雇于與出口產業密切相關的礦廠和鐵路運輸部門的工人,后者收入相對高些,與雇主談判的實力強,但斗爭性相比于前者要弱很多,容易轉向改良主義。如此復雜的構成不僅使工人階級難以組黨,而且易于被統治階級趁隙分化。

  19世紀末20世紀初,歐洲共產主義運動的分裂波及拉美,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圍繞如何看待十月革命、怎樣選擇斗爭策略等問題發生嚴重認識分歧,組織裂變為奉行改良主義的社會黨和主張暴力革命的共產黨兩派,拉美社會民主主義逐漸淪為改良主義的代名詞。

  二、以民眾主義為載體的潛在性發展(20世紀30年代至60年代中期)

  19世紀末20世紀初,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大分裂使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受到嚴重沖擊,大量社會民主主義政黨走向泡沫化,保留下來的主張改良主義的老牌社會黨,如阿根廷社會黨、烏拉圭社會黨等在國內政壇的影響力弱化。1929年資本主義大危機爆發,拉美寡頭政權奉行的初級產品出口戰略陷入嚴重危機,倡導自主工業化發展戰略的拉美民眾主義興起,早期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競爭力日趨式微,社會民主主義在拉美的發展進入斷裂期。然而,縱使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走向衰敗,但這一時期興起的民眾主義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社會民主主義發展的新載體。民眾主義的興起使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呈現出新特點。

  1. 傳播載體改變,呈現一種潛在性發展態勢

  拉美民眾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聯姻是特定歷史時期的產物。民眾主義產生于急劇轉型時期,理論綱領帶有短期動員色彩,這種非制度性特質決定了其獲得政權后,必須將先前粗線條的、帶有強烈激進色彩和政治動員性的綱領調整為穩定的、制度化的理論模式。可供選擇的方案有兩種:一種是創新已有理論,另一種是尋求與自身主張相契合的既有理論進行合作。第一種方案挑戰性強且前途未卜,第二種方案成本低且可預見性強。在既有理論中,社會民主主義崇尚多黨合作、關注中下階層利益、維護民族獨立等理念與民眾主義相吻合。因此,20世紀60年代,民眾主義接過社會黨國際拋來的橄欖枝,皈依社會民主主義,并成為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支柱力量。可見,盡管民眾主義起初并未將自身定性為社會民主主義,但從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歷程看,民眾主義自產生之初就自發地成為社會民主主義發展的有力載體。這一時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可以界定為以民眾主義為依托的潛在性發展。

  2. 階級基礎多樣化,不再單純以工人階級為基礎

  進入20世紀,拉美中產階級迅速發展并在政治進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關于拉美中產階級的內部構成,美國學者伯恩斯曾指出,“自由職業成員、學校老師和教授、官僚、軍官、商人和參加了新生工人化的人,成為這一階級的骨干”。2民眾主義根據拉美社會結構的變化,將階級基礎定位為中產階級領導的包括農民、工人在內的多階級聯盟。對此,拉美民眾主義理論家阿亞·德拉托雷認為,拉美無產階級是個剛剛形成的階級,不似歐洲那樣人數眾多且發展成熟,而拉美中產階級深受帝國主義壓迫,具有強烈的反帝思想,在數量上比無產階級多,又不像農民那樣愚昧,因而應建立由中產階級領導的包括農民、工人在內的多階級聯盟,并以此為基礎創建政黨。這一點突破了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單純以工人階級為階級基礎的傳統理論。可見,隨著民眾主義的崛起,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政黨基礎呈現多階級化的特點。

  3. 實行議會競爭與武裝革命相結合的斗爭策略

  與早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以暴力革命為主的斗爭策略不同,拉美民眾主義采取了議會競爭與武裝革命相結合的靈活性斗爭策略。譬如智利激進黨人20世紀30—40年代連續三次問鼎總統寶座;巴西工黨于20世紀40—60年代多次競選獲勝;墨西哥革命制度黨更是在1929年大選勝利后,穩坐江山71年。在一些獨裁統治國家,民眾主義政黨也改變斗爭策略,發動武裝起義。如秘魯的阿普拉黨在20世紀四五十年代,多次聯合軍人發動政變;哥斯達黎加民族解放黨1948年發動內戰,武裝奪取政權,成為執政黨;委內瑞拉民主行動黨于1958年一舉推翻反動政府等。總體上看,更多民眾主義政黨傾向于通過選舉的方式上臺執政,武裝斗爭僅是特殊形勢下的一種被動選擇。在獲得執政地位后,他們的政治態度就會趨向溫和。

  4. 由指導工人運動的理論武器上升為國家治理理念

  在寡頭統治時代,拉美工人階級的政治意識并不強,工人運動的訴求主要集中在改善工作條件、提高工資待遇等經濟權益方面,至于參與政權、建立新社會等政治方面的訴求則僅停留在綱領層面,因而當時社會民主主義僅為指導工人運動的理論武器。20世紀30年代后,民眾主義政黨相繼上臺執政,推行了具有民眾主義色彩的政策綱領。正是通過民眾主義的執政實踐,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才由最初的指導工人運動的理論武器上升為國家治理的方略和理念,也得以真正實現了本土化涅盤,獲得了在拉美扎根、傳播、崛起的堅實基礎。

  三、軍政權統治下的低落(20世紀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末)

  20世紀60年代,民眾主義推行的“進口替代戰略”進入了發展瓶頸期,結構性失衡的弊端逐漸顯現,許多拉美國家陷入經濟崩潰、生產衰退危機,人民對民眾主義政權的不滿與日俱增,拉美軍人再次從幕后走向前臺,在美國支持下,武力推翻文人政府。厄瓜多爾(1963年)、巴西(1964年)、玻利維亞(1964年)、阿根廷(1966年)、秘魯(1968年)、烏拉圭(1973年)、智利(1973年)等國軍人相繼發動政變,建立起軍事威權主義統治。20世紀四五十年代轟轟烈烈的民眾主義運動走向低谷,國家層面的社會民主主義實踐也低落下來。然而,這一時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并未中斷,反而呈現出明朗化、開放化的新特點。

  1. 受到軍政權的打擊,組織活動受挫

  軍政權上臺后,對社會民主主義采取強力打壓政策。如多米尼加軍政府頒布禁令,取締多米尼加革命黨的新聞自由;烏拉圭獨裁政府宣布烏拉圭社會黨為非法組織,予以解散。拉美軍政權對社會民主主義鎮壓最殘酷的當屬智利的皮諾切特政府。皮諾切特上臺后即宣布實施黨禁,將智利兩大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社會黨和激進黨的活動視為非法,激進黨主席安塞爾莫·蘇萊兩次被捕,后被驅逐出境。此后約500名激進黨人被驅逐,黨組織潰散,政治活動基本停止。軍政府的獨裁統治營造了一種高壓氛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生存環境惡劣,進入了曲折發展時期。

  2. 運動仍有局部進展,影響更為深遠

  軍政權的鎮壓和美國的霸權干涉使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受到阻滯,但經過20世紀三四十年代民眾主義的執政實踐,社會民主主義的理念已深入人心,其影響并沒有在軍政權的壓制下萎靡,反而有了突破性進展。例如尼加拉瓜桑地諾民族解放陣線反抗索摩查家族獨裁統治的斗爭更加堅強有力,武裝力量不斷壯大,終于在1979年推翻了索摩查獨裁統治。又如1970年,智利社會黨候選人薩爾瓦多·阿連德斬獲總統寶座,阿連德聲勢浩大的改革將拉美社會民主主義運動推向了高潮,也使美國及其拉美仆從勢力大為震驚,最后以武力血腥扼殺了改革。因此,這一時期社會民主主義的活動雖然受到限制,但影響力卻在不斷增大。

  3. 民眾主義與社會黨國際的關系有了實質性突破

  如前所述,拉美民眾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聯姻源于自身理論綱領的非制度性特質,但民眾主義產生之初帶有強烈的民族主義色彩,拒絕與拉美之外的任何政黨和國際組織發生聯系。直到20世紀60年代,在軍事威權主義和美國霸權的雙重壓力下,它才開始尋求新的生存空間。這一時期,社會黨國際也突破了之前僅關注歐洲問題的傳統行為范式,極力聲援拉美民族解放運動,尋求歐洲社會民主主義與拉美民眾主義的共性,并把民眾主義定性為拉美特色的社會民主主義,表達了意欲向拉美擴展影響的強烈愿望。社會黨國際立場的轉變,大大拉近了民眾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距離。1966年,社會黨國際十大接納委內瑞拉民主行動黨、秘魯人民黨、哥斯達黎加民族解放黨和巴拉圭二月革命黨為觀察員黨,從而使來自拉美地區的成員黨數量達到了6個。31976年,勃蘭特擔任社會黨國際主席后,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與社會黨國際的聯系更加緊密,二者關系在這一時期有了實質性突破。

  四、軍政權“還政于民”過程中的崛起(20世紀80—90年代)

  20世紀80年代是拉美歷史發展的轉折期,軍政權十多年的反民主統治招致了廣泛的批評和譴責,負債增長的發展模式貽誤了經濟改革的時機,導致債務危機爆發。重重危機之下,軍人被迫退出政壇。在迫使軍政權“還政于民”的過程中,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發揮了積極作用,贏得了復興的寶貴機遇。阿根廷激進公民聯盟、智利社會黨、墨西哥革命制度黨等10余個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上臺執政,營造出一片粉紅色拉丁美洲盛況,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進入了黃金時期。然而,這一時期,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緩慢發生變化,一些政策的推出也耐人尋味,普遍繁榮的背后隱藏著重重危機。

  1. 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導致身份標識喪失

  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上臺后,面臨軍政府留下的爛攤子,嚴重的債務危機使經濟面臨崩潰的危險。1985年,拉美外債總額達3600億美元,超過該地區全年國內生產總值的一半,六個最主要債務國的外債占拉美地區債務總額的66.2%4,如何擺脫經濟困境成為社會民主主義面臨的頭號難題。危機之下,執政的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實施了與以往左翼立場截然相反的新自由主義改革。譬如墨西哥的卡洛斯·薩利納斯在1991年國情咨文中首提“社會自由主義”,盡管他竭力突出社會自由主義的“社會性”,但難掩該政策的自由主義本性。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急劇右轉,使其喪失了傳統左翼身份標識,陷入名實不符的尷尬境地。

  2. 務實色彩濃厚,單純為選舉服務

  軍政權還政于民后,拉美的政治鐘擺由威權體制過渡到民主體制,大多數國家通過選舉實現了政權的平穩、有序更迭。在民主體制的確立及穩固過程中,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卻在緩慢發生變化。以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具有明確的奮斗目標及綱領,即建立一個有別于傳統資本主義的更加民主、自由、公平的社會,理論與實踐高度一致。實現民主化之后,社會民主主義的務實色彩逐漸濃厚,單純以謀求執政為目的。他們往往在競選階段允諾民眾一些福利政策措施,但上臺后為了平衡反對黨及美國的壓力,迅速把競選承諾拋諸腦后,縱使破除阻力落實下去也大打折扣,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日益淪為選舉型政黨。

  3. 經濟泡沫破裂和政治腐敗使其光環褪去

  新自由主義改革給拉美帶來了短暫的經濟繁榮,然而這種繁榮是靠高估匯率、大量私有化、外資流入的自由化以及大舉外債實現的,注定難以長久。1981年,智利的經濟泡沫最先破裂,接著墨西哥(1994年)、巴西(1999年)爆發了嚴重貨幣危機,經濟形勢的逆轉使拉美民眾怨聲載道,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執政陷入危機。禍不單行的是,社會民主主義的政治形象也顯著下滑,深陷腐敗泥潭。如委內瑞拉民主行動黨卡洛斯·安德烈斯·佩雷斯在擔任總統期間,多次發生腐敗丑聞,于1993年遭到彈劾,鋃鐺入獄。墨西哥革命制度黨的腐敗也是備受詬病,薩利納斯總統被揭露在任職期間貪污2億美元,其弟弟也因非法洗錢而受到司法調查。經濟下滑和政治腐敗使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光環逐漸褪去,面臨下野的危險。

  五、新自由主義改革后的受挫及調整(21世紀以來)

  進入21世紀后,新自由主義的弊端完全顯現。拉美經濟持續低迷、失業率攀升、收入分配惡化、社會矛盾激化、罷工游行迭發。例如玻利維亞發生了工人罷工,墨西哥出現了恰帕斯反政府游擊隊運動,墨西哥城出現了40萬工人和中產階級的動員,委內瑞拉首都出現了民眾和軍隊的暴動……4各種問題如打開的潘多拉魔盒般迸發出來。推行新自由主義改革的絕大多數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在大選中遭遇滑鐵盧,阿根廷激進公民聯盟、多米尼加革命黨、巴拿馬民主革命黨、智利社會黨等紛紛下臺,墨西哥革命制度黨更是遭遇了自1921年連續執政以來最慘烈的失敗,于2000年大選中痛失總統寶座。大選的失利使社會民主主義痛定思痛,嘗試進行調整與轉型,以求走出低迷狀態,但形勢仍不樂觀。

  1. 摒棄新自由主義政策,重新回歸左翼本色

  政壇上的潰敗使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認識到盎格魯薩克遜文明所推崇的新自由主義理論無法解決拉美問題,如果再繼續堅持右轉的政策理念,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將走入死胡同。于是他們開始摒棄新自由主義方案,重新回歸左翼本色。2001年,墨西哥革命制度黨十八大會議通過的《原則宣言》明確指出了新自由主義模式的傷害,惡化了革命制度黨同社會階層的傳統聯盟關系。2008年,革命制度黨二十大再次強調黨的左翼傳統,新修改的黨章規定:“黨的性質是一個人民的、民主的、進步的和包容的政黨,是以社會的事業、國家的最高利益為己任,是貫徹墨西哥革命的原則及其包含在墨西哥合眾國憲法中的思想內容的政黨”,“黨的口號是‘民主和社會正義’”,“黨的目標是要把黨建設成為‘21世紀的先鋒黨’”。5在革命制度黨的努力下,其左翼形象逐漸恢復。

  2. 積極謀求轉型,調整更新發展理念

  當然,要扭轉十多年的右翼政策取向,僅靠黨的會議文件來宣告是遠遠不夠的,單純的回歸傳統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必須謀求新的發展理念。進入21世紀以來,智利社會黨、墨西哥革命制度黨、哥斯達黎加民族解放黨、多米尼加革命黨等均提出了新的發展理念。如多米尼加革命黨提出,要將多米尼加建成一個政治經濟獨立,以自由、福利、平等、公正、團結、自主、合作、和平、勤勞、誠信、地區一體化、保護環境為目標和原則的社會。6這些新理念的提出,表明了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謀求實現轉型和提升的強烈愿望。

  3. 力求走出低迷,但形勢仍不樂觀

  經過調整和轉型,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競爭力有了一定提升,部分社會黨重獲執政地位。如2012年墨西哥革命制度黨贏得大選勝利;智利社會黨的米切爾·巴切萊特也于2014年再次榮獲總統寶座,但僅一個任期過后,形勢就發生逆轉。在2017年11月的智利大選中,中左翼執政聯盟候選人亞歷杭德羅·吉耶被中右翼反對派聯盟“智利前進”總統候選人塞瓦斯蒂安·皮涅拉·埃切尼克擊敗。在墨西哥,涅托政府執政六年,經濟增長乏力,官場腐敗、毒品泛濫、謀殺等犯罪活動猖獗。墨西哥革命制度黨終因施政不力,于2018年7月在總統大選中痛失執政地位。2018年,古巴、委內瑞拉、巴巴多斯、哥倫比亞、哥斯達黎加、巴拉圭、墨西哥、巴西等國舉行了大選。上述選舉中,盡管左翼贏得了五場勝利,但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表現卻差強人意,僅巴巴多斯工黨獲執政地位。古巴是共產黨執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委內瑞拉執政黨統一社會主義黨則信奉21世紀社會主義,二者均不認同社會民主主義。哥斯達黎加大選中獲勝的公民行動黨和墨西哥大選中首度取勝的“國家復興運動”一樣,均是因政策分歧,從本國傳統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中分離出來的新黨,縱使留有老黨的政策痕跡,但卻沒有加入社會黨國際,左翼色彩較傳統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也更為濃厚。這種現象在拉美各國社會民主主義發展中并不少見。事實上,近年來,因理論政策分歧而導致組織分裂的現象頻繁發生,折射出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在黨內理論認同及組織建設方面存在極大問題。

  結語

  當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走勢低迷,但仍是該地區極具影響力的左翼力量,一些歷史悠久的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仍為本國執政黨或執政聯盟的成員,如尼加拉瓜桑迪諾民族解放陣線、烏拉圭新空間黨、多米尼加革命黨、阿根廷激進公民聯盟、巴巴多斯工黨等。科學評估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前景應從兩方面著手。

  一方面,應肯定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具備四大優勢:

  一是政策優勢。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強調國家干預經濟的傳統左翼政策對于走“后發外生型”現代化之路的拉美國家來講頗具成效。發展中國家的現代化是一種“后發外生型”現代化,既要完成西方傳統現代化的任務,又要囊括發達國家最新的現代化成果,是一種高度濃縮型的現代化。因而現代化的任務非常艱巨,不能簡單依靠市場自發調節來推動,而是需要強大的國家機器來發揮經濟調控、政治穩定及社會調解的作用。國家干預主義是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傳統政策特征,且其倡導的國家干預主義帶有經濟民族主義色彩。當前,拉美仍處于向現代社會轉型階段,經濟現代化和政治民主化的任務遠未完成,國家的作用非但不能削弱,反而需要加強。拉美現代化的獨特性賦予了社會民主主義更多生命力。

  二是策略優勢。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善于同其他左翼力量聯合,大大提升了與右翼斗爭的競爭力。由于歷史原因,長久以來歐洲社會黨對共產黨不屑一顧,更遑論與共產黨聯合競選。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則不同,在奪取政權的策略選擇上,更善于與包括共產黨、基督教民主主義等在內的其他左翼力量聯合組成選舉聯盟,這在很大程度上壯大了聯盟實力。譬如拉美歷史最悠久的社會民主主義政黨之一烏拉圭社會黨早在1971年就與人民政府運動、基督教民主黨、共產黨等派別組成名為廣泛陣線的左翼政黨聯盟,在經過30年的艱難成長后,終于在2004年獲得執政地位,后又于2009年、2014年連續兩次蟬聯執政地位。可見,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如能繼續與其他左翼力量形成穩固聯合,充分發揮其在左翼聯盟中的核心作用,將大大提升其在本國政壇的競爭力。

  三是歷史優勢。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百年經營為其再度興起積淀了豐厚資源。一個多世紀以來,社會民主主義從拉美本土思想中汲取豐厚給養,最終形成了獨具拉美特色、系統完整的理論綱領。其中,關注中下層民眾利益、實現社會公正、提高福利水平等理念深入人心,許多施政方針被拉美政壇的中左派甚至右翼廣泛接受,成為普遍的政策選擇。在長期發展中,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也積累了相對穩定的階級基礎,擁有龐大的工會組織,政黨組織的規模和整體實力也有了極大提升。經過百余年來的精心經營,社會民主主義已成為拉美政壇不可或缺的力量,百年積淀下來的豐厚資源是其再度興起的強有力資本。

  四是現實政治生態環境優勢。拉美急劇變動的政治生態環境為社會民主主義重振旗鼓提供了有利條件。當前,拉美政治形勢處于急劇變動之中,阿根廷、智利、巴西等國右翼政治勢力的上升使左翼運動受到極大打擊,呈現“右進左退”的態勢。客觀地講,拉美左右翼力量的博弈尚未塵埃落定。一方面,拉美右翼的發展前景并非一片光明。自2015年底以來,右翼獲得了一連串勝利,但這些勝利的取得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用左翼政權改革失誤大做文章的結果,右翼根本沒有提出解決拉美問題的建設性方案,縱使獲得政權,也未必長久。況且右翼推崇的新自由主義早已備受詬病,其若想實現大范圍的翻盤也很困難。另一方面,拉美激進左翼,特別是以委內瑞拉、玻利維亞等國為代表的新左翼政權面臨的形勢很不樂觀。2019年年初以來,委內瑞拉政治危機已持續數月,使本已危機四伏的經濟雪上加霜。右翼民意根基不穩、激進左翼受挫的政治生態環境,對于持中左立場的社會民主主義來說暗藏生機。

  上述四大優勢決定了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不會歸于沉寂。但另一方面,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發展也面臨諸多難題。

  一是加強理論創新,制定出切實解決拉美問題的綱領。拉美各國國情不同,但也面臨著一些普遍性問題。當前,最為棘手的問題是如何挽救長期頹迷的經濟走勢,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能否制定出擺脫經濟停滯狀態的政策綱領是贏得民心的關鍵。2019年,拉丁美洲地區經濟增長僅1.4%,嚴峻的經濟形勢對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來說是巨大的挑戰。自20世紀三四十年代首次執掌政權至今,拉美社會民主主義主要運用了結構主義、溫和依附論、新自由主義、新結構主義等多種本土及外來經濟理論。上述理論均在一定歷史時期內對拉美的經濟發展發揮了不同程度的作用,但它們無一例外都存在著局限性,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理論創新勢在必行。

  除提振經濟外,拉美各國還面臨其他問題,如暴力、公共安全、社會不公、教育落后等。拉美社會民主主義在制定政策綱領時,應更多關注上述問題,彰顯左翼傳統特色。總之,能否實現理論創新、制定出切實解決拉美問題的綱領是其走出低迷的關鍵。

  二是加強組織建設,增進黨內團結。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內部構成復雜,極易出現政見分野。當黨內存在政治強人時,這種分歧尚能控制,一旦失去強勢領導,組織即面臨分裂危險。拉美眾多社會民主主義政黨都經歷過分裂之痛。譬如擁有百年歷史的阿根廷激進公民聯盟在進入新世紀以來分裂頻發,智利社會黨、委內瑞拉民主行動黨和哥斯達黎加民族解放黨等也幾經分合。這些從母體分裂出來的政黨大都推出候選人參加了本國大選,從而瓦解了自身的選民隊伍,分散了選票,大大削弱了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競爭力。因此,針對黨內成員多樣化的現實,拉美社會民主主義應竭力統一黨的思想意識和奮斗目標,整合各方不同利益需求,求同存異,以謀求最大公約數。這就需要制定統一、明確、包容性強的黨章和行動綱領,消除派系爭斗,減少內耗,增加黨內團結。

  綜上所述,當前,對于拉美社會民主主義而言,能否充分利用四大優勢,在保持傳統左翼政策標識的前提下,解決所面臨的難題,是其擺脫低迷狀態的關鍵。這也是從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百年發展歷程中得出的啟示。

  注釋

  1陸國俊、金計初:《拉丁美洲資本主義發展》,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67頁。
  2[美]E·布拉德福德·伯恩斯等著:《簡明拉丁美洲史》,王寧坤譯,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9年版,第191頁。
  3崔桂田、蔣銳:《拉美社會主義及左翼社會運動》,山東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251頁。
  4(5)陳平:《新自由主義的興起與衰落》,世界知識出版社2008年版,第177、319頁。
  5徐世澄:《墨西哥革命制度黨為何能東山再起》,《拉丁美洲研究》2012年第10期。
  6崔桂田、鄒煥梅:《拉丁美洲社會主義運動現狀和走勢研究》,《當代世界社會主義問題》2012年第3期。

    李瑩,呂薇洲.拉美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歷程及其特點[J].科學社會主義,2019(05):144-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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