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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亞特》和《奧德賽》中的人物形象比較

時間:2015-03-06 來源:未知 作者:傻傻地魚 本文字數:17903字
論文摘要

  筆者認為,張揚《格薩爾王傳》是世界上最長的至今仍在藏族和蒙古族民間傳唱的活形態史詩是應該的、必要的,但須以夯實其為世界史詩經典作基礎和前提,為此,需進一步從情節、人物、藝術三個維度做好“《格薩爾王傳》是東方的《伊里亞特》和《奧德賽》”這篇大文章,并試著寫過一篇論文,主要運用比較文學之平行研究和歷史類型學對《格薩爾王傳》與《伊里亞特》和《奧德賽》的故事情節進行異同比較,既注意析出其蘊涵的不同地域文化因素,更撮其熒熒大端,肯定它們均具有完整性和統一性的同時,還特別具有歷史實在性、神話傳奇性和百科全書性,是一幅遼闊雄偉的社會全景畫圖,從而確證《格薩爾王傳》在故事情節的選擇、概括、提煉上與荷馬史詩一樣經典,具有永恒的認識價值和審美價值。[1]
  
  本文擬對《格薩爾王傳》與荷馬史詩的人物性格塑造作一次規模和面積稍大的比較研究,選出幾對主要的有代表性、可比性的英雄人物形象作對比觀,而后略作概括。

  方法還是比較文學的平行研究和歷史類型學研究,即在按“平行研究”操作時,注重歷史觀點的運用。不過,既是人物分析,竊以為應多作“深層性格”考量。現代心理學把性格界定為以行為為基礎的追求體系,意味著其對性格的認識不是停留在表面,而是由表及里、由淺入深、由現象到本質,并把性格看成是一個動力系統,看成是一個以某種力(能) 為內在機制的動態過程。劉再復在《性格組合論》中認為這樣的性格界定超越了表層行為的羅列,而觸及行為背后的動機、行為背后的追求,即行為背后的原動力,他稱之為“深層性格”。

  進而,他又把馬克思、恩格斯關于人的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要求概括為合自然目的的形而下的欲求與合文化目的的形而上的欲求,還將形而上的欲求與形而下的欲求與中國古代的“道”、“器”觀念相溝通、相鏈接,說形而上者為之道,形而下者為之器,形而上的欲求,就是精神方面的欲求,文化方面的欲求,靈的方面的欲求。“深層性格”說熔哲學、心理學、美學和文藝學為一爐,倚重它有助于我們挖掘和揭示史詩英雄人物性格之深層矛盾內容,彰顯其人文價值和美學價值。

  本文的主體是《格薩爾王傳》與荷馬史詩英雄形象性格的比較分析,首先比較分析《格薩爾王傳》的主人公格薩爾和荷馬史詩(含《伊里亞特》、《奧德賽》) 的主人公阿喀琉斯、奧德修斯的形象、性格,其后緊接著依次比較分析中西兩大史詩英雄群像中幾對光彩奪目的形象,即賈察協尕與赫克托爾、絨察查根與涅斯托爾、珠牡與佩涅洛佩的形象性格。

  一、比較視角中的格薩爾王和阿喀琉斯、奧德修斯形象性格

  特洛亞戰爭導火線點燃之際,阿喀琉斯的母親就向他轉告了占卜大師的預言: 命運注定戰爭要吞食其生命,他必須在兩種結局中作出抉擇: 要么默默無聞而長壽,要么在戰爭中博得榮譽而犧牲。阿喀琉斯毅然決然選擇了跨海遠征。阿喀琉斯在戰爭的前九年先后從海上搶奪了十幾座城市,還從陸上攻拔了十一座城池,贏得了榮譽,當然也贏得了大量財富。戰爭進入決勝局的第十個年頭,統帥阿加門農搶占了阿喀琉斯的女俘、“床位”布里賽伊斯,阿喀琉斯憤而退出戰斗,赫克托爾反守為攻,經幾場鏖戰,把希臘聯軍趕到愛琴海邊。局勢岌岌可危,阿喀琉斯居然不動聲色地站在自己的戰船艄頭,觀看那場艱苦的廝殺和悲慘的后退。即使阿加門農承認錯誤,請求和解,他似乎仍然無動于衷。實際上,他對戰局很關注,對聯軍布防設置的壁壘、在壕溝上木樁子等情況都了如指掌。一些重要的將領帶著箭逃回營船時,他馬上派好友帕特洛克羅斯去詢問戰況,又允許好友借用自己的車、馬、甲、胄帶兵去解圍,還鼓動士兵到戰場去贏得光榮。他坐山觀虎斗,是沖著阿加門農“竟敢搶奪希臘國最高尚的英雄們的戰利品”,傲慢至極、欺人太甚,不能容忍! 阿喀琉斯不是不關心古希臘國的生死存亡,而是對阿加門農的滿腔怒火還在燃燒,他正憋著一肚子氣等待阿加門農一敗涂地。這樣的事態發展是他不愿看到的,又是他需要看到的。只有這樣,阿加門農才不得不跪到他膝下求情、講和,恭恭敬敬地尊崇他阿喀琉斯是最偉大的英雄,以此奪回尊嚴和榮譽。

  對阿喀琉斯來說,布里賽伊斯是其戰功赫赫的象征、英雄的象征和榮譽的象征。沖冠一怒為布里賽伊斯,鞭辟入里地挑明: 阿喀琉斯固然是為獲得英雄的稱號而戰,為榮譽而戰,但其追求的榮譽不是純粹抽象的概念,而是常常與“戰利品”聯系在一起,用財富來量化的,誰———哪怕是統帥阿加門農奪走了他的戰利品,他都要放下槍桿子走人,完全不顧全大局,眼睜睜地看著希臘聯軍吃敗仗。

  好友帕特洛克羅斯戰死,給阿喀琉斯及時地上了一課。他悔恨交加,悲憤若狂,與阿加門農頓消前怨,重歸于好,共同對敵。復出戰場的阿喀琉斯把對好友對部族的至愛變成對敵人的瘋狂的恨,橫掃持長矛的特洛亞人如卷席,致使他們的尸體一度堵塞了克珊托斯河的河道,河神制止,他就連河神一起掃蕩,直逼特洛亞城,將赫克托爾殺死,并拖著他的尸體繞城三匝,以示凌辱。

  從忿怒而拒不參戰和悲憤而復出作戰可見:荷馬史詩將阿喀琉斯置于尖銳的外在矛盾沖突和深刻的內在矛盾沖突中,敘寫了他驍勇善戰,殺死赫克托爾為最終攻陷特洛亞奠定勝局的英雄行為,更發展地、動態地展示了他的形而上與形而下、精神與物質、文化與自然、靈與肉的統一,把通過戰爭攖奪財富當作為個人為家庭求生存、謀發展的“器”,也把它當作為氏族、部落集體謀生存、求發展的“道”,和盤托出了他在“榮譽”光環下的追求體系,由表及里地展示了阿喀琉斯的深層性格。阿喀琉斯的驍勇無敵、強悍執拗,他的情緒沖動、容易發怒,同他的追求體系密切相關,受他的榮譽觀、成就觀、名利觀和占有欲所驅動,他的性格的動態發展,由殘忍而悲憫、由非理性而理性,由自私狹隘而寬容大度,顧大局、識大體,也是他的追求體系內在矛盾沖突辯證統一的結果。

  阿喀琉斯驍勇無敵,奧德修斯則智慧驚人,給特洛亞戰爭帶來最終勝利結局的那場壓軸戲,奧德修斯便同時扮演了雙重角色: 既是木馬計的設計者,又是“藏身平滑的木馬里,讓所有阿爾戈斯伙伴一同隱藏,給特洛亞送去屠殺和死亡”[2](P. 63)的領頭人。據墨涅拉俄斯回憶: 特洛亞官兵把內藏阿爾戈斯精華的木馬拖進特洛亞城后,海倫曾在普里阿摩斯之子得伊福波斯監督下,圍繞木馬走了三圈,觸摸木馬中空藏身處,模仿阿開奧斯人的妻子的聲音,逐一呼喚希臘聯軍英雄的名字,隱伏在木馬里的英雄們都熱切希望走出去或是在里面回答海倫。奧德修斯也不例外,情緒很激動,但理智告訴他,如果此時憑感情用事,走出木馬外或在里面回答海倫,后果不堪設想,于是他對墨涅拉俄斯快要失控的輕舉妄動斷然加以阻止。其他的阿開奧斯人之子弟也都隨之屏住氣息,只有安提克洛斯按捺不住還想和海倫答話,奧德修斯便用手捂住其嘴,挽救了阿開奧斯精華,挽救了全體阿開奧斯人。內藏伏兵不被發覺,從而確保入夜時希臘聯軍得以里應外合,一舉拿下歷經十年未能攻克的特洛亞城,突出了奧德修斯“智者中之智者,勇者中之勇者”的鮮明形象。漫長的海上漂泊,進一步考驗著奧德修斯與變幻莫測、嚴酷無情的大自然斗爭的智能和意志。經過庫克普洛斯人居住的島嶼,獨眼巨人把奧德修斯及同伴關進高大的山洞中,用巨石堵住洞口,他每天吃奧德修斯的兩個同伴,準備最后吃奧德修斯這頓大餐。奧德修斯機智地用酒水把巨人灌醉,然后用巨大的尖干棍刺瞎巨人的獨眼。巨人雖然眼瞎,卻死死地守住洞口,奧德修斯及同伴依然無法脫身,奧德修斯把同伴縛在羊肚下從洞中一一逃出。島嶼上的庫克普洛斯人趕來,問是否有人用暴力傷害他,獨眼巨人回答“無人”,奧德修斯得以乘機溜走。

  原來奧德修斯早有心計,當獨眼巨人問他叫什么名字時,奧德修斯便回答“我叫無人”。經過艾艾島,魔女基爾克把忘鄉酒給奧德修斯的伙伴們喝,喝后忘鄉又丟魂,形同蠢豬。奧德修斯用佩劍對付魔杖,降伏魔女,解救了同伴。據荷馬史詩研究專家統計,奧德修斯海上漂泊十年遭遇的艱難險阻共有十二次之多,均被他一一征服,最后歸返故土伊塔卡,依然未擺脫災難和死亡的威脅。大批貴族青壯年正橫行霸道強行向其妻子佩涅洛佩求婚,虎視眈眈覬覦其王位大權。奧德修斯臨危不懼,再出奇招,與久別的妻子佩涅洛佩達成“射箭比賽招婚”默契,上演了一場以一對百、驚險叫絕的殲滅戰: 佩涅洛佩來到廳堂,叫人取來奧德修斯用過的大弓和鐵斧,然后宣布: 誰能拉開大弓并射穿十二把鐵斧的環,誰就可以娶她為妻。求婚者沒有一個能拉開這張弓的。奧德修斯不費吹灰之力就拉弓搭箭,瞬間射死了提諾奧斯等全部求婚者。

  特洛亞戰爭施展木馬計,海上漂泊征服大自然施展諸多脫險求生計,回鄉殺死求婚者施展“強弓擇偶”計,在緊張激烈的外在和內在矛盾沖突中,奧德修斯的智慧、勇敢和堅韌、頑強的性格晰然可見。更值得強調指出的是,《奧德賽》還揭示了奧德修斯英雄行為的原動力。宙斯給了奧德修斯回到伊塔卡的自由,神女卡呂普索執意挽留奧德修斯作她的丈夫,并承諾讓他永生。奧德修斯雖然就睡在女神的身邊,但“神女有意他無情”,如其所言,“即使有哪位神明在酒色的海上打擊我,我仍會無畏,因為胸中有一顆堅定的心靈”,奧德修斯的心靈世界充滿喜怒哀樂愛惡欲,同時憧憬著建構幸福家庭與和諧邦國的遠景。《奧德賽》亦真亦幻地寫出情和愛怎樣鼓舞著、支撐著他騎在汪洋大海寬闊的脊背上,九死一生地回到家園,又淋漓盡致地道出仇和恨怎樣呼喚他、激怒他把求婚者致于死地,并緊接著借助神諭化解仇怨,君民締和平。作為早期奴隸主階層的代表,奧德修斯的愛恨情仇,他的欲望和追求又都是同財權、夫權、王權的奪回和掌控密不可分。

  如果說愛惡欲是奧德修斯自然的、肉的、形而下的欲求的話,那么正在覺醒的財權、夫權、王權思想便是文化的、靈的、形而上的欲求,財權、夫權、王權思想在英雄時代是一柄雙刃劍,它強化了奧德修斯的權力統治意識,同時又是激發他施展聰明才智,勇敢地擔當起建設和平安寧的伊塔卡邦國的內驅力,從而使其形而下與形而上的欲望、追求形成系統整體。

  白梵天王之子格薩爾是帶著降妖伏魔、救民于水火的神圣目的和任務降生人寰的,賽馬稱王后,緊接著就單人匹馬奔赴黑魔國,幻變成一頭野豬,把老魔王之寄魂海的土全部翻了過來,使之干枯,絕其生命源泉。待其靈身分離、妖氣大消、氣息奄奄之時,便與其廝殺,乘機抽出紅刃斬腰劍,將老魔劈為兩段,救出次妃梅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魔嶺大戰告捷,未給格薩爾帶來正能量,反使其英雄之路出現大挫折。梅薩為獨占格薩爾的寵愛用迷魂酒將其灌醉,致使其沉迷于聲色犬馬、吃喝玩樂。“霍爾兵馬入侵嶺國、黎民百姓遭涂炭、首妃珠牡被搶占”的殘酷現實使人看到了形而下的、肉的、物質的欲求和需要擠兌、取代形而上的、靈的、精神的欲求和需要所造成的惡果,也使年青的格薩爾王痛心疾首、怒不可遏,快馬加鞭地踏上了救妻救國救人民的霍嶺大戰的征程。在進軍的道路上,格薩爾突破重重天險,好容易潛入霍爾王宮雅司城。格薩爾相機通過修建金塔、金幢博得霍爾王的信任,白帳王賜以“唐聶”之名。“唐聶”乘勢利用各種機會剪除霍爾白、黑、黃三帳王身邊的歇慶、羌納等文臣武將,同時幻變成一只大鵬金翅鳥閃電般落在白、黑、黃三帳王的寄魂牛身上,分別砍掉他們的一只角,致使霍爾三王均染重病。一切指針表明,降伏霍爾王的時機已到,事不宜遲。于是“唐聶”現出格薩爾的真身,一面派神馬傳令嶺國大軍迅速進攻霍爾王城,自己則一馬當先把早已制作好的鐵鏈搭在宮墻,跳進宮內,將白、黑、黃三個霍爾王統統殺掉,同時救出珠牡,索回并掠得大量財富歸嶺。降霍之戰大功告成之后,格薩爾還贏得姜嶺大戰、門嶺大戰及降伏十八大宗、十八中宗、十八小宗之戰的勝利。對戰利品,即從敵對邦族索回或奪取的財物包括牲畜、生活必需品、金屬及武器、裝飾品等等開箱開柜開庫分發、分送部分給交戰國雙方的百姓,惠及眾生。

  《格薩爾王傳》張揚格薩爾踐行“善道”,不像荷馬史詩中的英雄那樣看重個人榮譽,但也充分揭示他在戰爭中搶占阿達拉姆、怯尊益西等美女為妃,娶妻納妾超出兩位數,而且一度享受“歷史奢侈品”成癡。從“醒”到“睡”又從“睡”到“醒”或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格薩爾的心路歷程、精神歷程與阿喀琉斯從“沖冠一怒為紅顏”到“沖冠一怒為戰友”形似神也似,它生動地表明: 《格薩爾王傳》如同《伊里亞特》之形塑阿喀琉斯一樣,將主人公格薩爾置于尖銳的外在矛盾和深刻的內在矛盾中,在展現其英雄壯舉的同時,發展地、動態地寫出了他的形而上與形而下、精神與物質、文化與自然、靈與肉的統一,把攖取財富的戰爭作為個人為家庭生存、發展的“器”,也把它當作為氏族、部落集體謀生存、求發展的“道”,由此將其追求體系兜底托出。

  格薩爾形象不僅堪與阿喀琉斯比對,而且與奧德修斯在命運遭際、心理性格方面也有很大的可比性。特別是在跋山涉水、勇敢殺敵、舍身救妻模式上頗為相似。“老公在前方打仗,老婆在后方遭殃”。奧德修斯在特洛亞戰爭勝利后久久未歸,伊塔卡的貴族和鄰近伊塔卡的貴族首領乘勢闖進他的王宮,強行向佩涅洛佩求婚。格薩爾也是由于在降伏魯贊后長期滯留他鄉,霍爾王得以出兵打敗嶺國,搶走王妃珠牡。奧德修斯歸返伊塔卡解救佩涅洛佩,在海上歷險,闖過了十二道難關。

  格薩爾解救珠牡也先在雪域高原上突破重重魔障,如: 遇到沒有眼睛的老太婆,但她以水晶為目,安在高高的山巖上,睜大比日月還明,格薩爾幻變成一塊大磨盤石,從天上落下來,將瞎妖精的頭砸碎; 遇上石頭雨,落在格薩爾的頭上,大石頭變成金石頭,中石頭變成銀石頭,小石頭變成紅珊瑚,紛紛落在頭上的金銀珠寶,比毒蛇猛獸還厲害,格薩爾變成一把大鐵傘遮住自己的頭,打馬走過關去; 遇上火舌亂飛、烤人欲焦的大沙塘,格薩爾用巫術祈求白頭阿繞神下雨,把火澆滅,打馬過沙塘,往前行走; 遇上只容一人一馬通過的懸崖峭壁,由兩個大力士住守山洞口,格薩爾裝扮成嶺國差使給珠牡送信并帶去精美食品,順勢給兩個大力士蒙汗藥酒喝,將其殺死。還有,《奧德賽》和《格薩爾王傳》用很大篇幅吟唱其主人公奧德修斯或格薩爾救妻途中與大自然的拼搏也都意在突出他們的大智大勇,并藉以顯示英雄嘔心瀝血、舍生忘死的力量源泉。奧德修斯與求婚者決戰,是一以對百,所以不得不出險招變化成老乞丐出現在飲宴大廳,借射箭比賽作掩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鐵弓射死求婚者。同樣,格薩爾雖然布置有大軍作后盾,實質上也是他一個人孤軍深入敵巢,不得不勇敢而又機智地作戰,所以他先后變化成商人、流浪漢甚至幻化成大鵬金翅鳥等隱其真身,出霍爾三帳王不意而統統誅殺之。救妻拼殺和整個部落戰爭獲得勝利,帶給人民財富與和平、安寧,兩英雄本人也各自重新奪回并牢牢掌握財權、夫權、王權,擁有金銀、珠寶、江山、美人。無論奧德修斯與其妻佩涅洛佩,還是格薩爾與珠牡、梅薩、阿達拉姆等眾多妻妾之間的性愛也都超越了單純的肉欲,而是欲中有情、情中有欲,纏綿悱惻、如癡如醉,在危難之中能冒死相救,有了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所說的“個人性愛的萌芽”。性格多側面呈現,自然欲望需求和文化欲望需求等多層級展示,且有機融合成一個生命整體———《奧德賽》對奧德修斯的形象塑造如此,《格薩爾王傳》對格薩爾形象的塑造也如此。

  二、比較視角中的賈察協尕與赫克托爾形象性格

  赫克托爾是在希臘聯軍跨海東征、兵臨城下時挑起特洛亞聯軍總司令重擔的,因其父普里阿摩斯王年老體衰,作為長子的他不得不臨危受命,捍衛特洛亞。雖然希臘聯軍無論是在參戰人員的數量上還是戰斗實力上均明顯處于優勢,赫克托爾還是統率特洛亞聯軍進行了長達九年的抵抗。

  第十個年頭,戰爭打到決勝局。盡管阿喀琉斯拒絕上陣,在兩軍戰將“單挑”中,還是墨涅拉俄斯擊敗帕里斯、狄奧墨得斯打退埃涅阿斯并殺死潘達羅斯,事實明擺著,特洛亞城終將被攻破。如論者所指出: “赫克托爾也意識到,等待他的命運就是戰死沙場,但他同時意識到,只要他存在,特洛亞就不會失敗,他的命運也就是特洛亞的命運。”基于此他匆匆趕回特洛亞城,首先拜見母親,請求他到神廟敬奉雅典娜,然后去望樓與愛妻訣別。

  安德羅馬克掛著眼淚,走到赫克托爾身邊,握著他的手對他說: “不幸的人啊你的勇氣會傷了你,/你也不可憐你的嬰兒和將作寡婦的/苦命的我,因為阿開奧斯人很快會一齊向你進攻,殺死你……/你得可憐可憐我,待在這座望樓上,/別讓你的兒子做孤兒,妻子做寡婦。”而赫克托爾則答道: “夫人,這一切我也很關心,但是我羞于見,/特洛亞人和那些穿拖地長袍的婦女,/要是我像個膽怯的人逃避戰爭。/我的心也不容我逃避,我一向習慣于/勇敢殺敵,同特洛亞人并肩作戰打頭陣,為父親和我自己贏得莫大的榮譽。”[4](P. 145—146)妻子滿含淚水勸阻丈夫別太過勇敢把命送,留下孤兒寡母。

  赫克托爾雖則依依不舍,還是忍痛拋妻棄子,闊步邁向軍營,緊緊抓住阿喀琉斯憤而拒不上陣的有利時機,指揮和率領特洛亞盟軍反守為攻,迫使希臘聯軍敗退到海濱,并將前來救急的帕特洛克羅斯擊斃。當阿喀琉斯復出,特洛亞官兵紛紛像人鹿一樣躲進城里之際,唯獨赫克托爾仍留在戰場與阿喀琉斯刀戎相見,被阿喀琉斯刺死。《伊里亞特》塑造赫克托爾的形象性格,主要用了兩個典型場景: 悲壯訣別和慷慨捐軀。兩個場景構成因果鏈: 悲壯訣別,是宣誓決心與就要攻陷伊利昂城的強敵決一死戰,以贏得榮譽; 慷慨捐軀是實踐誓言,為榮譽而血戰到底。既寫了明知要戰死而無所畏懼的大勇,又揭示了死而不懼的力量。阿喀琉斯和赫克托爾都是為榮譽而英勇奮戰,赫克托爾還特地說明是“為父親我自己贏得莫大的榮譽”,但實際上赫克托爾的“榮譽觀”里內含著比阿喀琉斯更充分的集體主義的精神意蘊,所以可以認為,也許在驍勇方面比阿喀琉斯稍遜一籌,但文化欲求即精神境界方面赫克托爾要比阿喀琉斯高,能更多、更自覺地考慮部族的利益,勇于為之獻身。

  賈察協噶爾是嶺國七大英雄之首、是格薩爾的同父異母兄弟,格薩爾政治上、軍事上的臂膀,霍爾入侵的危難時刻,出任嶺軍統帥。如同赫克托爾一樣,賈察協尕也是霍爾百萬大軍壓境,臨危受命而不懼,所向披靡打頭陣,單槍匹馬斗強敵,與其叔總管王絨察查根一道帶領丹瑪、達爾盼等嶺國眾英雄,把許多霍爾勇猛漢子弄得肝腦涂地,不斷取得勝利。由于與格薩爾爭奪王位皇權的陰謀野心未遂的晁通投靠異邦,把嶺國退兵固守嘉城、萊瓊代替王妃珠牡出嫁、珠牡披掛格薩爾鎧甲箭射圍城之敵等戰略戰術和核心軍事機密統統出賣給霍爾大軍,導致嶺國戰敗,珠牡被擄走。之后,賈察依然不屈不撓,對獲勝撤離的霍爾軍隊展開圍追堵截,并果敢決定,在嶺霍邊境大山與其決一死戰。他叮囑鏖戰中幸存的英雄將領尼奔、達爾盼、丹瑪等嚴防死守山口,不讓霍爾軍隊奪路逃去,自己則策馬回朝城再取一批箭。走進宮門,他先到兵械庫搬出金銀銅鐵箭尾一千支,放置大箱子內馱走,接著到朝城家廟祭拜佛祖,最后接見妻子柔薩格措和王子扎拉澤加,顯然赫克托爾式的訣別悲壯場面即將重現。事實上,愛妻對丈夫進宮后的異常舉動早有預感,開言就向他嚴峻提出,作為萬戶候、丈夫、父親,如果單獨出戰,現有朝宗城誰來主持? 告誡他“在這人世各個地方上,/沒有長官的百姓難活人,/沒有父親的孩子是孤兒,/沒有丈夫的女人是寡婦,/沒有主兒的城池會在風雨中坍塌,/沒有主人的牧畜會被餓狼吞食”[5](P. 327—328),直言勸阻丈夫別太過好勇斗狠,爭強好勝。賈察的回答是: 夫妻、父子生離死別對我是痛苦和悲傷,與骨肉同胞格薩爾活活分離,浴血奮戰兩年未能斬獲賊首挽回國破家亡的嶺噶布戰局更是痛苦和悲傷,“只要對嶺國大眾有所裨益,/賈察心甘情愿戰死在沙場陣地,/怎能讓有用的英雄之軀,/老死在小小的城堡里! ”[5](P. 333)答畢,語重心長地給愛妻和兒子留下遺囑,特交待把朝內外所有的財物,平均分成三大份,分別交給弟弟格薩爾、神族部眾和柔薩格措母子,然后踏上征途,憑高超的武藝和勇猛,袒胸露臂,沖向白帳王藏身的巢穴,高唱著“英雄死在箭堆下,千秋萬代把名揚”的悲歌,壯烈殉國。如同《伊里亞特》一樣,《格薩爾王傳》用悲壯訣別和慷慨獻身兩個典型場景形成的邏輯鏈生動地顯示: 深情、大愛、厚意是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的力量源泉。荷馬史詩和《格薩爾王傳》告訴我們: 他們歌唱的英雄赫克托爾和格薩爾王胸懷是如此美麗而寬廣,既富有夫妻情、父子情、兄弟情,又富有故土情、部落情,擴言之即民族情、國家情、人民情,正因為對家人、族人、國人都充滿深情、大愛、厚意,所以他們就與之患難與共,生死相依,心甘情愿為他們拋頭顱、灑熱血。論者慧眼犀利地指出,柔薩格措帶著幼子勸阻賈察協尕的言詞與安德羅馬克抱著幼子勸阻赫克托爾的言詞相似,賈察協尕回答柔薩格措的言詞也與赫克托爾回答安德羅馬克的言詞相似,形同“翻版”。還可補充一句,最后兩大英雄為部族邦國雙雙戰死沙場的結局也相似。這倒并非一定意味著情節包括場面的照搬照套,而更顯見人類“英雄時代”的祭祀、禮儀、習俗等精神文化信仰的驚人相似。

  三、比較視角中的絨察查根與涅斯托爾形象性格

  希臘聯軍老將涅斯托爾以沉著穩健、深謀遠慮聞名。面對赫克托爾氣勢洶洶的“獨戰”挑釁,涅斯托爾采用激將法,促使希臘眾多英雄自告奮勇要去跟這位自大狂決一死戰,進而老英雄又提出采取抓鬮兒的辦法來決定誰該享受這份殊榮,有幸抓到好鬮兒的埃阿斯意氣風發直沖戰場與赫克托爾“單挑”,最終打成平局,實現了戰局的穩定。特洛亞人打到壁壘,希臘聯軍岌岌可危,阿加門農主張撤兵回國,涅斯托爾堅決反對,并為阿加門農找出問題的根源和解決之道,說問題的癥結是身為統帥的他倨傲不恭逼走了軍中“最強大的人”,救贖的辦法是向阿喀琉斯賠禮道歉,實現將相和。阿喀琉斯拒絕阿加門農求和,不過暗中派出自己的摯友帕特洛克羅斯向涅斯托爾打聽戰況。涅斯托爾與其傾心相談,他借機嚴厲批評阿喀琉斯雖然作戰勇敢,卻不憐憫、不關心同胞,同時嘮嘮叨叨地敘述自己從前在戰爭中的無私無畏的往事,感嘆“我現在已沒有靈活的機體有過的活力,/我多么希望還是那樣年青和壯健”[4](P. 260)。

  這些話看似隨意實則用心良苦。批評阿喀琉斯,是讓帕特洛克羅斯傳言,促使阿喀琉斯深思猛省。

  敘述往事是用耋髦老人的舊情和同情心來感召帕特洛克羅斯見義勇為。涅斯托爾的心血沒有白費,可以說從阿加門農的負荊請罪,到帕特洛克羅斯的挺身而出、打退敵人的進攻,再到阿喀琉斯的復出作戰、殺死赫克托爾———希臘聯軍這些重要將帥精神之超越、人格之飆升,都與足智多謀的涅斯托爾對他們的言傳身教、循循善誘、指點迷津分不開。涅斯托爾的豐功偉績是強忍著戰爭帶給他的巨痛創造的。他對到訪的特勒馬科斯談及希臘聯軍的頑強作戰和勇敢犧牲,特別惋惜地提到他的愛子、驍勇純潔的安提科洛斯、軍中最神速最善戰的士兵也倒在普里阿摩斯王的巨大都城下,其所受到的精神、心理打擊之沉重、猛烈可想而知。

  八旬老翁哭別不到而立之年的兒子,依然集中全部智慧和力量馳騁于烈火燃燒的戰場,真是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其力量源泉來自于對保家衛國理想和信念的堅貞。

  與涅斯托爾精神性格相似,總管王絨察查根也是判斷精明、謀略深遠、諫言獻策、雄威不倒、德高望重,史詩對其形象、性格塑造,也是與其接二連三痛失愛子和嫡子的命運遭際交織而顯得特別能穿透主人公的心靈深層世界。烏云翻滾,災鳥哀鳴,霍爾大軍偷偷跨越霍嶺邊境,晁通猶以花言巧語麻痹嶺國人民,絨察查根當即予以揭穿和痛斥,并勸阻愛侄賈察不要魯莽暴烈行事,急于巡邏打頭陣,應沉著冷靜,調兵遣將防守要塞路口。賈察協尕、丹瑪等戰將憑猛打猛沖,遏制住了霍爾大軍氣焰囂張的進攻勢頭之后,絨察查根審時度勢,提出退守嘉城、堅固設防、養精蓄銳,等待格薩爾北征回來共同對敵的主張,并再次指出賈察協尕單騎挑戰有著性命的危險。晁通視絨察為眼中釘、肉中刺,與白帳王內外勾結,陰謀殺害絨察查根的幼子昂瓊。他們認為結果了昂瓊的小命,老夫總管王必然惱羞成怒,氣得天旋地轉,頭腦發蒙,再也不會據險防守,攻城搶妻的大事必定不久就會成功。詭計多端的晁通先拋出在競爭沖鋒陷陣的將士中擲骰子定出征的方案,從中做手腳讓昂瓊拔得頭籌去撞辛巴梅乳孜的神箭。絨察查根識破內奸外寇惡毒伎倆,慨然按規定“認罰”,拿出馬、甲、戰袍、哈達等八大件財物交到英雄前作罰金,贖免昂瓊出征,楚楚動人的歌聲唱出了老人的心曲: “我膝下本有三個兒男,/玉片達嘉如斑斕猛虎,一腔熱血灑在戎嶺大戰; /璉巴曲嘉稱得上英勇善戰,/葛嶺大戰中悲壯殉難,/淚水減輕不了我內心的創傷,/夜夜夢中我默讀著這滴血的詩篇。/到如今只剩下昂瓊玉達小犢,/希望他陪我度過凄楚的晚年。”[6](P. 194)賈察、丹瑪、達爾盼、盼達、阿達木等眾英雄攜帶昂瓊出征消除了絨察查根的顧慮,孰知出征途中晁通慫恿瓊昂闖進霍軍營冒險奪功,被早已對準他的毒箭穿心。也是白發父親悼別年幼兒子,總管王強忍悲痛,鼓勵嶺軍將士化悲痛為力量,馬上做好戰斗準備,打退敵人的進攻,說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忠誠國事,就會治好他那破碎的心,使八十歲的他像十六歲的小伙子一樣活著。當另一個小英雄、格薩爾的小弟、絨察查根的侄子瑪爾勒拿著武器發瘋似地要出去為弟弟報仇雪恨壯烈犧牲時,絨察查根硬是老淚縱橫,親自閃電似地出征,沖進白爾王帳蓬,刀砍斧劈寶貝家什,嚇得躲藏在大鉸椅下的白帳王魂飛魄散。絨察查根爭先恐后地出征是出于艱難時刻對國事的擔當,也是在生死關頭對侄子、嶺國當家英雄絨察的最大關愛和保護。“若說該死早應臨到我這老人,/魔運已降臨死期是無法逃躲。/若說該活絨察理當留在人世,/主持國事莫忘了格薩爾的囑托”[5](P. 82)和“我老頭兒今天去建立戰功才是最適當的人選”[5](P. 79)的慷慨陳詞告白了絨察老當益壯、老而彌堅,心底無私春常在,氣貫長虹永不老的力量源泉。絨察查根把自己的一生和三個兒子都獻給了整個部落、家族求生存、保平安、爭財富、謀發展的戰爭,全身心都噴發著正能量,與涅斯托爾無分軒輊,同具長者風范。

  四、比較視角中的珠牡與佩涅洛佩形象性格
  
  “……我難料此去神明是讓我能歸返,/或者戰死特洛亞,現在把諸事托付你。/我離開后你在家照料好父母親,/如現在這樣,甚至比我在家更盡心。但當你看到孩子長大成人生出髭須,/你可離開這個家,擇喜愛之人婚嫁。”[2](P. 343)佩涅洛佩的人生之旅始終未曾跨出奧德修斯的宅邸,腳下的步伐完全遵循丈夫出征時劃定的軌跡,史詩著重把筆觸放在其心靈之旅,透析她主觀世界的矛盾斗爭及其爆發出的堅韌、智慧和思想的火花。

  起初,她孤身一人,照料年邁的父母雙親,撫育襁褓中的孩子,農業和手工紡織業也管理得井井有條。特洛亞戰爭結束后,傳言奧德修斯海上遇難,貴族青年子弟乘機打上門來騷擾。對丈夫一往情深,對求婚者的要求不能接受而貿然拒絕又勢單力薄,她煞費苦心,以要給公爹織壽衣為借口進行軟拖。白天織,晚上拆,白天織,晚上拆,做壽衣的實情被負心奴告密,她又使出強弓擇偶的新招。

  強弓擇偶的初衷也是拖延戰術,意在等待奧德修斯凱旋歸來,擺脫困境,但隨著事態的發展,佩涅洛佩內心的痛苦日益加深加劇。求婚者嬉皮笑臉,賴在府邸,大吃大喝,佩涅洛佩日間被折騰得勞累不堪,晚來更睡不安穩,或做著被兇惡的求婚者騷擾的噩夢,或者做著奧德修斯似乎如同當年的模樣睡在她身邊的空幻的美夢,真是日也以淚洗面,夜也以淚洗面。幼子特勒馬科斯已長大成人,嘴上生出髭須,身材魁梧,心靈聰穎,敢于擔當,外邦人見了無不認定為名門望族的苗裔,奧德修斯后繼有人。流傳到耳畔的種種傳言,切身感受到的種種不祥之兆,一一印證了二十年前奧德修斯所做的預言,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不容回避地擺到了佩涅洛佩的面前,即: 究竟是繼續照顧兒子,看守所有的家財、自己的財富、奴隸和高聳寬大的府第,尊重丈夫的臥床和國人們的輿論,還是嫁給一位在大廳向她求婚的、饋贈大量禮物的最高貴的阿開奧斯人。對此,她心中有底,相信強弓擇偶一則能擺脫在不喜歡的人的面前強作歡顏的屈辱和尷尬,二則可維護高貴婦女和富家閨秀的體面和尊嚴,三則會永遠記念奧德修斯的宅邸,不會污辱結發夫妻的恩愛。她決定把賽箭招婚付諸實踐。不過,一向謹慎的佩涅洛佩還有一個問號:此乃是現實還是幻想,有無成功的把握? 荷馬藝術高明之處是在佩涅洛佩猶豫不決之際,安排男主人公奧德修斯回到了她的身邊,與其相見不相認,痛下決心和信心的難題迎刃而解。在協同奧德修斯和特勒馬科斯誅殺求婚者的征戰中,佩涅洛佩配合默契,再次顯現出她的靈活機智和謹言慎行。賽箭招婚舉行的頭天,她精心整容,以無與倫比的美麗的臉蛋和身材出現在喧囂鬧嚷的大廳,吸引求婚人悉數到會,翌日到場者果然一個不少。她由兩個侍女陪伴,款款走來,滿面含春威而不露地宣布: 諸位均聲稱想與我結婚娶我做妻子,現在“既然已有獎品”(獎品喻稱佩涅洛佩自己) ,就請參加這場決定得主的比賽。安提諾斯、歐律馬科斯等求婚人引弓放矢的努力敗北,變化成乞丐人的奧德修斯要求一試自己的臂膀和氣力,看是否能為那光滑的彎弓安好弦繩。佩涅洛佩順勢請求給他彎弓,瞧瞧他本領,如果他真能安上弦繩,她就贈給老乞丐精美的衣衫、長矛,“送他前往他心靈向往的地方”。兒子特勒馬科斯立即表態,要求母親: “現在你還是回房把自己的事情操持,/看守機杼和紡錘,吩咐那些女仆們/認真把活干,這弓箭是所有男人們的事情,/尤其是我,因為這個家的權力屬于我。”[2](P. 400)
  
  特勒馬科斯的話主要是說給求婚者聽的,強調“我更有權決定給誰或拒絕”,告誡他們箭矢牢牢掌握在“我”特勒馬科斯手中,求婚者休得癡心妄想; 同時暗示母親拈弓搭箭殺戮求婚者是奧德修斯和特勒馬科斯爺兒倆的責任和擔當,要她放心趕快走出大廳,以便鎖好大廳大門,關起門來打狗。佩涅洛佩先是不勝驚訝,返回房間,便把兒子深為明智的話聽懂并記在了心里。我們不認同斷章取義,抓住“這個權力屬于我”的只言片語把特勒馬科斯說成極端男權統治者并從而把佩涅洛佩簡單地說成是“被縛”的“紡織者”。佩涅洛佩謹遵夫囑,操持家務、管理家政、孝敬父母、教養幼子,確系賢妻良母,但可貴的是她還在同求婚者艱苦卓絕的斗爭中提出了“射箭招婚”的創意,萌生了樸素的權利意識,期求獨立自主地主導自己的婚姻乃至命運,正是這種引擎牽動著她突破傳統,具備女英雄特有的氣度。“飛到嶺國見珠毛,/不像人間凡家女。身似修竹面如花,/天上神仙也難比。”[7]
  
  珠牡是圣度母的化身,確系“仙女”。降生塵寰,投胎于嶺國一個名叫夾羅頓巴的貴族門庭,確非“凡家女”。如其名字所寄寓,珠牡天生麗質,光彩絕艷,不過珠牡更光彩照人的是她還絕頂聰明、通情達理、深明大義。步入芳齡她就慧眼識英雄,愛上了窮小子覺如,即后來的格薩爾,且既經愛上就堅定不移,堅貞不屈。大食財宗國王帶領十萬人馬前來迎娶,珠牡斷然予以拒絕。在晁通妄想通過賽馬來擠占王位、爭奪王權、霸占王妃的緊急關頭,她不畏艱辛在其家的牧場中找到了白梵天王賜予其兒子的神駒江噶佩布,力助格薩爾賽馬稱王。珠牡雖貴為王妃之首,享受著多種特權,但她絕不可能像楊貴妃一樣集“三千寵愛于一身”,于是便有與諸妃爭寵奪愛之舉。天母訓示: 格薩爾去查姆寺修習降魔大法,一定要梅薩陪同前往。珠牡從中阻撓,致使梅薩被魔國搶走。格薩爾決定去北方降魔搭救梅薩,珠牡又死活不讓格薩爾遠征。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珠牡的爭寵奪愛是自然人性的表現,也是她對丈夫一往情深、形影不離,女性意識初步覺醒的表現。女人不可多夫,要求從一而終,但為什么男人就可以多妻呢,這分明是男女權利不平等的表現,個中可見爭寵奪愛的背后有叛逆心理、抗爭性格存焉。當然其中也有狹隘、自私、嫉妒的一面,難免影響到她有時不能識大體、顧大局。如果說在梅薩被搶和拯救梅薩的過程中,珠牡人性上的弱點曾一度遮蔽了她的人性光輝一面的話,那么當霍爾從黑老鴰嘴里得知格薩爾大王北方降魔未歸和美王妃獨守空房的消息,乘機大舉入侵嶺國的危難時刻起,少女時代那明義理、識大體的珠牡又回來了,而且從戰火中接受洗禮,飛升到深知大德大義、具備大智大勇的巾幗英雄高度。賈察被辛巴梅孜毒箭射死、霍爾兵馬將嶺國王宮保護神大殿珠康叉毛包圍得水泄不通之際,珠牡穿著格薩爾的金盔和鎧甲,手執紅鳥七兄弟神箭,拉起硬牛角弓,走到珠康王宮之層樓上,對準霍爾王穿過其馬前額,從鞍子中間直貫后鞍橋。

  霍爾王嚇得魂不附體,霍爾將士們也都無不膽顫’心驚。珠牡穿著格薩爾甲胄,代夫征戰顯神威與木蘭女扮男裝代父從軍一樣,譜寫了“誰說女子不如男”的凱歌。

  如同佩涅洛佩在丈夫出征未歸受到求婚者威脅、騷擾,先后采取為老公爹織壽衣、賽箭等戰術進行拖延一樣,珠牡在珠康叉毛被圍困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也不斷地施展緩兵計應對敵人。霍爾王催逼成親,珠牡總是找借口予以拖延。如: 要求霍爾王把最好的盔甲和寶刀熔化成一塊像駿馬一樣大的鐵塊給嶺國的保護神上供,要求殺千匹馬,用駿馬的鮮血給嶺國白雪神、錯瑪姐毛神和山神等所有神靈上供,要求用黃金把嶺國保護神大殿珠康叉毛四壁包鑲起來,屋瓦全部換成松耳石,等等。珠牡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時日,目的是等待格薩爾的解救,但并非消極的等待救援,供奉天神、包裝珠康叉毛等本身就是對霍爾國財力、兵力的消耗、削弱,為格薩爾反攻預作鋪墊。多年等待,音信杳無,無計可施,珠牡留下首飾、書信和用眼淚合成的糌粑丸子以寄悲苦和期盼的心聲,雖被擄到霍爾國,她的心依然懸念著故鄉的人民和北方降魔未歸的丈夫,對強暴占有她的霍爾王則始終懷著仇恨。所以當聽說格薩爾已被老魔魯贊王斬首,她就要尋短見,誓與雪域雄獅大王“生則同床死共穴”; 而格薩爾幻變成流浪漢把一個老霍爾頭上插著一把刀的玩具給她時,她馬上說“喜歡”,表示決心用霍爾王的頭顱來祭奠為嶺國英勇獻身的將士和百姓。確是如此,在結果霍爾白帳王的最后關頭,珠牡給了格薩爾以神來之助: 她知道十五月圓之夜大王要來,并預料免不了一場惡戰,早在白霍爾王必須經過的地方,撒了小黑豆,霍爾王急中一跳,踩在黑豆上,滑倒在地,格薩爾才得以一個箭步跑上去,用水晶刀砍下他的頭。

  從提出“賽箭招婚”到借“強弓擇偶”之名一網打盡求婚者,佩涅洛佩始終扮演著重要角色,功不可沒。亂箭射殺霍爾軍,設陷阱讓白帳王滑到在地被砍頭,珠牡也在嶺霍大戰中立下了戰功,無愧古代貌美、心美的鳳毛麟角女英雄。《格薩爾王傳》展現其具戀夫思夫情、愛國愛民心和對一夫多妻制的不滿和怨氣,表達了女性對婚姻家庭的訴求。

  這些都是推動巾幗英雄性格動態發展的內在機制。

  結語

  從對格薩爾和阿喀琉斯與奧德修斯、賈察協尕和赫克托爾、絨察查根和涅斯托爾、珠牡和佩涅洛佩等幾組人物的比較分析,我們不難證實荷馬史詩和《格薩爾王傳》的主要人物形象都是戰爭英雄,他們半人半神、亦人亦神、人神結合,哪怕有的更像“人”,有的更像“神”,無不兼具神性、人性、個性三大特征。首先是神性。《伊里亞特》、《奧德賽》中的英雄群體都或多或少地有神源。如赫克托爾是宙斯的嫡系子孫,阿喀琉斯是希臘密多涅斯人的國王佩琉斯和女神阿忒斯所生,奧德修斯是宙斯的后裔等。《格薩爾王傳》中的格薩爾、珠牡更是白梵天王之子和白度母的化身,與神的血緣關系也很密切。不過需要說明,中西兩大史詩由神衍化為人間英雄的方式還是有所不同。荷馬史詩中的英雄或是宙斯的嫡系子孫,或是宙斯的后裔與凡人結合所生,而《格薩爾王傳》中的英雄則是神或神之子孫投胎人寰,由人世間的父母所孕所生所育。盡管由神轉化成人的具體方式各異,他們都有神源,卻是大同。正因其均有神源,所以無論荷馬史詩還是《格薩爾王傳》中的英雄們均天生稟賦神性,即超人的勇敢、智慧和力量。阿喀琉斯臂力過人且捷足,除足踵外,全身刀槍不入,所向披靡,勢不可擋,特“神勇”; 奧德修斯巧設木馬計和借“強弓擇偶”將求婚者一個不剩的射死,特“神智”; 格薩爾出奇制勝率領大軍沖鋒陷陣,化險為夷,征服敵邦,或只身獨膽,深入敵巢,或施展巫術,降伏妖魔,神力、神勇、神智得兼。格薩爾和奧德修斯都善于“神變”,掩飾其真實身份和意圖,迷惑敵方,但奧德修斯只能變幻人形(通過化妝) ,要變為他物需要請天神保佑,而格薩爾則隨心所欲,想變什么就變什么,上天入地,法力無邊,更神乎,更像神。古典史詩,創作于人類跨向文明門檻的特殊歷史階段,其時古先民的意識雖從朦朧中覺醒,已有力量去創造自己的世界,不過畢竟神話思維濃郁,充滿直覺和幻想。在他們的心目中,神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勇敢、智慧和力量的化身。再加上史詩作者是懷著對人類本質力量的憧憬和贊美來傳唱自己部落的戰爭英雄的,更不免有些虛構和夸張,將他們神奇化乃至神圣化。高爾基說得好: “英雄史詩與神話結合起來,因為人民塑造了人物,就把集體精神的一切賦予這個人物,使他們能夠與神對抗,甚至把他們看作與神等同。”[8]
  
  中西兩大史詩所塑造的英雄群體都被賦予了程度不等的神性。其次是人性,《伊里亞特》、《奧德賽》和《格薩爾王傳》在將其所塑造的英雄群體推舉到“封神榜”,張揚其神性的同時,不忘接地氣,燭照其另一半: 人性。《格薩爾王傳》和《伊里亞特》、《奧德賽》均對其所謳歌的眾英雄的人性作了多層級的挖掘和彰顯。他們是活生生的血肉之驅,具有絕假純真的感性欲望,即由肉身需求構成的一生存二發展的七情六欲以及感性欲望或滿足或受挫而衍生的喜怒哀樂。但他們的心靈世界是低級需要與動機和高級需要與動機并存,且形而下的器與形而上的道、肉的欲望和需求與靈的欲望和需求難免碰撞和沖突,但最終總是高級需要和動機支配、主宰自己的行為、實踐,從而塑造成功英雄豐滿的人格。阿喀琉斯把個人榮譽看得高于一切,走向極端、危害大局,但后來能用高級的需要和動機決定自己的行動,重上戰場,在實現社會價值中實現其個人的自我價值,赫克托爾的心靈世界同樣歷經低級需要和欲望與高級需要和欲望的博弈,在保妻保子保命逃離與為邦國為百姓沖刺的兩種價值觀之間作出了正確的抉擇。格薩爾在神界受白梵天王和蓮花生熏陶和教化,降生人寰又在黃河川經受艱難困苦的磨煉,應該說,其人性層級起點即達到很高的真善美境界,孰料魔嶺大戰一場勝利即把他沖得昏頭轉向,放縱感性欲望的滿足,而釀成嶺國大好河山被霸占、黎民百姓遭涂炭的大錯。江噶佩布豎起馬鬃嘶鳴,人神共怨,他由糊涂變清醒,重新站立起來,創造出百戰百勝、為民除害、統一部族的光彩人生。

  也正因為走了這樣一個否定之否定的之字拐,使人看到格薩爾如同阿喀琉斯、奧德修斯一樣,是叱咤風云的英雄,又是曾跌倒過的真人。再次,中西兩大史詩在展示英雄人物的神性與呈現層級結構的人性等英雄人物共同具有的特點和品質的同時,還特別注意突出他們的個性。荷馬史詩英雄系列,如阿喀琉斯驍勇強悍、暴烈如火、易于發怒;奧德修斯的睿智善謀,其聰明才智常打上原初民“詭詐狡獪”之烙印,涅斯托爾深謀遠慮,循循善誘長者風范,等。《格薩爾王傳》英雄系列個性同樣突出,如格薩爾情懷繾綣、自由奔騰、狂野不羈,確如青藏高原的駿馬和雄獅; 賈察協尕勇猛剛烈,白刃血戰拼死活,如狼似虎; 絨察查根老謀深算,寬厚仁愛,豁然大度; 珠牡有柔有剛、有膽有識,容貌和心靈均堪稱最美……等等。史詩中英雄人物的個性特征還不是或者說還不能等同于莎士比亞的“這一個”,類型化特征明顯。亦神亦人、神性和人性結合,再加上個性特征的鮮明突出,如此,荷馬史詩和《格薩爾王傳》的英雄形象便呈現為一般和特殊、共性和個性的結合的典型。

  荷馬史詩和《格薩爾王傳》在英雄形象具備典型性的同時,也深蘊人文價值和審美價值。如前所示,就人文價值言,主要體現在主體意識、自由意識、責任意識三大塊。史詩創作者分明意識到英雄是人,所以他們要把集體精神的一切賦予英雄,就是要使他們能夠對抗,甚至把他們看作與神等同。也就是通過杰出人物神話化,呼喚和助推神對世界的主導和主宰向人對世界的主導和主宰過渡,最終由人取代神對世界的主導和主宰。事實也是如此,西方荷馬史詩中的天神雖然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威,常常決定人的命運,但英雄們并不總是絕對服從,他們憑著智慧、勇敢和力量,無畏無懼地與天命抗爭。阿喀琉斯與河神拼搏,奧德修斯與海神的拼搏都表現出英雄對神的優勢。

  《格薩爾王傳》中,不曾著意描述英雄格薩爾對白梵天王或天母旨意的違拗,但情節的發展總是取同一模式: 英雄閉關,神佛托夢,點兵出將,敵我斗法,勢迫救援,化險為夷,大獲全勝,打道回府。通觀戰爭的全程,佛神所干的大事引起的關鍵性作用就止于托夢,給英雄以預言和警示,而“夢”的實踐者,降妖伏魔戰爭的執掌者、戰爭勝負的決定者則是格薩爾及其英雄團隊。這也是英雄的優勢大于神的一種特殊方式,形象地顯示英雄的作用在增強,神的作用在減弱,神的主體地位和作用無可否認地向英雄傾斜,從而傳承一種人本意識。中西兩大史詩中的英雄都個體意識鮮明,自由意識強烈。荷馬史詩中的英雄們把個人的榮譽、權力、財富和愛情等等,作為人生的目的和追求,為此不惜冒險和犧牲,以瘋狂的熱情和勇敢去爭奪,盡現古希臘酒神自由與狂歡精神。《格薩爾王傳》中的格薩爾英雄團隊同樣以瘋狂的熱情和勇敢東征西討,聚斂財富,顯示男兒當自強,同時踐行“一夫多妻”,縱情享受“歷史奢侈品”,其凌空而飛、奔放不羈、自由馳騁的烈馬金剛精神也都是個體意識和自由意識的噴發。中西兩大史詩中的英雄都承載、傳播著責任、擔當和關懷意識及理性精神。一般地說,《格薩爾王傳》中的英雄更富有責任、擔當和關懷意識,集體主義精神更強,荷馬史詩中的英雄更看重個人榮譽、個人成就,追求個人價值的實現,但也因人而異,赫克托爾就鐵肩擔道義,為阿開奧斯人(古希臘部族) 英勇獻身。至于理性精神,阿喀琉斯是薄弱的,甚至可以說是缺失的,但是后來他對自己的任性、自私、殘惡,憑感性沖動辦事,不顧后果等情由都有所反省和改正,變幸災樂禍、拒絕阿加門農送來的橄欖枝為團結一心、同舟共濟,變繞城三匝、鞭打赫克托爾的尸體為準許普里阿摩斯王贖回為兒子舉行盛大的葬禮,這種轉變既表示阿喀琉斯的進步,精神性格的升華,更可看出史詩作者荷馬的思想傾向。他在贊成阿喀琉斯抗爭合法權益的同時,又藉情節甚至是觸目驚心的悲劇情節來批評、譴責其狹隘、自私而不顧大局,執拗、任性而殘酷無情的一面,反對盲目沖動,提倡理性。質樸的人本意識、自由意識、理性意識與責任、擔當和關懷意識與精神,這就是筆者所理解的中西兩大史詩共同具有的人文價值,雖然存在各種構成要素之度的不同。但我們注意到,也有不同的觀點,如認為: “《格薩爾王傳》的二元人本主義是和諧的,即使帶有非理性的質的人性人本主義由于受到宗教理性的影響也表現出了內斂傾向,毫無‘赤裸裸’之感,是一種有限非理性狀態的世俗人本主義,并與宗教的理性人本主義長久和諧地共存于藏族社會之中。而荷馬的史詩表現為一種具有夸大‘非理性’甚至以其為本體論之嫌的人本主義。”

  就《伊里亞特》、《奧德賽》和《格薩爾王傳》的英雄人物的神性、人性、個性所寄寓體現優美的特別是崇高的審美價值言。荷馬史詩充滿悲劇精神,把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在引發恐懼和憐憫的同時,煥發崇高感,從而在精神上得到提高和升華。《格薩爾王傳》在雄偉、悲壯上也堪與荷馬史詩媲美,其主人公格薩爾、賈察協尕、昂瓊玉達、珠牡等無論壯烈地犧牲在沙場或經磨歷劫、戰勝死神而堅韌倔強地活著,他們都具“不可抵抗的征服力”、“崇高的靈魂”與“強烈的感情”等構成崇高審美感的重要元素。還須強調指出,《格薩爾王傳》的崇高審美感的創構極具民族特色。“西部各族人民從遠古時代就由衷贊美乃至崇拜各類人物形象,包括遠古那些能夠溝通人神的巫師、祭師得以藝術化和審美化,各種心理能量也得以沉淀、凝聚”,《格薩爾王傳》所塑造的藏民族英雄群像是民族歷史文化的創造者,“當然也是民族審美取向和審美訴求的化身”,“充分體現了遠古西部各民族特殊的勇猛審美精神,寄寓著遠古各民族古樸的審美意識”。同是神性、人性、個性結合,同樣具有典型性,同樣具有經典的人文價值和崇高的審美價值,又呈現著東西地域、民族文化殊異,這正表明僅就英雄形象塑造而論,《格薩爾王傳》也無愧《伊里亞特》和《奧德賽》東方版之贊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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